“呵,到處瞎溜達,最遠去過崑崙山下的朵甘行都指揮使司,一年多前去了....文樂的鄉下,他的父親去世了,就在那裡替他守孝一年,然後就回來了”,說起郭文樂的時候,王守仁還是滿臉傷懷,大夥兒都一陣沉默,直到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人徑直走到王守仁面前,把懷裡的小人兒塞到王守仁的手上,王守仁呆呆的看著唐伯虎,而後又看著手裡的小人兒,腦裡閃過一絲念頭:這不會是自己的孩子吧?
“想什麼呢,這是我女兒,一歲多一些,你說過要做我孩子乾爹的,現在我抱著他來給你認個臉”,唐伯虎一臉嚴肅的看著王守仁,眼神裡隱隱含著怒火,這傢伙當初把自己丟在了朝邑,信誓旦旦說打了勝仗後就來接自己回家,結果是一去不復返,後來還是殿下來接自己回了京城,才知道這傢伙竟然不辭而別,一辭就是四年,若不是打不贏這個傢伙,真想揍這傢伙一頓。
從唐伯虎的眼裡看到了憤怒,王守仁訕笑一聲,低頭逗弄懷裡的小人,小人倒是不見生,睜大眼睛看著這個從未謀面的人,笑呵呵的伸出小手去揪王守仁的鬍鬚,王守仁伸出手想去捏小人嫩嫩的小臉,又恐怕自己弄疼了他。
“好了,你們也去忙你們的事,既然已經回來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先讓他回家吧”,唐伯虎從王守仁手裡接過女兒,對周圍的秦高義等人說,而後又對王守仁說:“你...回去後千萬別和家人說辭別的事,殿下替你圓了謊,說是派你去別的邊關巡查”。
王守仁眼泛淚花,抿著嘴唇不語,秦高義去而復返,對王守仁說:“教官,剛才谷大用來傳話了,殿下讓你明天到端木宮一趟”。
眼看家門在即,王守仁第一次感受到了心悸,當初任性不顧後果辭行。
一夜無話,第二天王守仁早早來到了端木宮門口等候,這一天恰逢大朝會,守衛早就換了人,已經不認識王守仁,好在谷大用要來服侍朱厚照起床,看到王守仁拉了他進去。
“回來了,還好吧”?朱厚照笑容溫和,拉起王守仁的手往外走,“走,和我一起去上朝,你父親這段時間忙著理順海關的事情,去了廣州,估摸著要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王守仁有些不自然想睜開手,但朱厚照卻是緊緊握著,“殿下,這樣...不好,我跟著你去就是了”。
大朝會上,王守仁悄悄站在了武官行列的最後面,朱厚照只是鄒了一下眉,倒是沒說什麼,弘治帝因為身體欠佳,這段時間的大朝會都是由朱厚照主持,等到太監高喊“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後,謝遷首先站了出來,“啟稟殿下,商部正準備進行海上貿易活動,由商部組織貨物,交由北海艦隊進行貿易,請殿下准許”。
話音剛落,就有官員站出來反駁:“啟稟殿下,萬萬不可,此舉乃與民爭利,況且北海艦隊主要職責是護衛海上貿易安全,若北海艦隊也參與貿易,對民間極為不利”,雖然開海在弘治帝的強力推行下,百官捏著鼻子認了,只要朝廷不涉及海上貿易,那麼納稅後利潤還是極為豐厚的。但現在朝廷竟然要親自貿易,憑藉朝廷背景,加上西山為貨源地,地方豪紳是無法與朝廷競爭的。
現在這位官員就是地方豪紳的代表之一,謝遷毫不客氣的反駁:“朝廷進行海上貿易是為了增加歲收,何況朝廷的貨物與民間貿易多為不同,何來與民爭利。再者,有北海艦隊的護航,民間貿易與之一起,豈不是更為安全”?
那位官員漲紅著連,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朱厚照看了一眼那位官員,沉聲道:“準,請商部儘快準備好貨物,聯絡北海艦隊,第一批的貨物經朝鮮再到日本。同時商部成立海上貿易協會,所有民間海上貿易必須經過商部審批方可進行,未得商部允許販賣的貨物一律不準出海,若有不從者或違令者,按私通敵國罪處理”。
“還有別的事嗎”?朝臣們都在咀嚼朱厚照剛剛的意思,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朱厚照朗聲道:“既然你們都沒有事要啟奏了,那就由本宮來說一說,這段時間聽到很多謠言,說西山妖風盛行,奇技淫巧玩物喪志,敗壞道德,挖祖宗根基。呵呵,這種言論在士林中尤其歡迎,本宮想問問各位大臣,西山真的挖祖宗根基嗎”?
朝中無一人應答,王守仁左右看看,正想走出來,卻見一個文官走出佇列,“殿下,臣以為此言荒謬至極,若按此定論,那麼士林日常的衣食住行也是違背祖宗了”?
“焦芳,你這是強詞奪理,衣食住行乃是人之根本,何來違背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