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和這個楊一清接觸一下吧,若是他好說話,那我們也就沒事了,至於財物不過身外之物,給了就給了,只要他敢要”。安宗點頭同意潘飛文的建議。
潘飛文環視一圈,見無人反對,他喝了口茶說:“我們也要做好兩手準備,如果楊一清不願意幫我們,那我們為了自保,必須做好另一手準備,你們幾個等會回去後,組織好軍隊”。
幾人心神一凜,這是準備殺人滅口了。若是楊一清不肯同流合汙,那就反攻榆林衛。
是夜,楊一清拿著信,冷笑連連,動作還真快,馬上就託人找關係聯絡自己了,楊一清叫來王守仁,把信遞給他說:“伯安,你看看,這幫人開始運作了。明天,你立刻下令所有新軍進入備戰狀態,無論是誰都不得擅自開啟城門”。
王守仁看完信後說:“楊師傅,他們是想籠絡您”?
楊一清揹著手踱步說:“是的,這是第一步,能收買我最好;若是收買不了,估計他們就會痛下殺手了”。
王守仁似乎不怎麼相信楊一清的說法,皺著眉說:“他們敢來攻打榆林衛”?
楊一清苦笑著說:“伯安,你太仁慈了。這種性格無論在官場還是在戰場都不適合。不要小看走投無路的人,特別是一群利益一致的人,沒有什麼他們做不出來的,不然遼東怎麼會出現殺良冒功的事情?在這邊關,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穿上軍服,就是官軍,脫下衣服,就是匪徒”。
王守仁心裡不服氣,認為楊一清心理太黑暗,但面上沒有質疑楊一清,“好的,明天我會安排下去的”,心底卻是不以為然,覺得小題大做了。
翌日,楊一清見到了一位老熟人,竟是當初出任陝西副使督學時的同僚馬良才,馬良才當時任陝西按察使司僉事,當初兩人工作上頗有交集,關係算是比較熟。兩人寒暄一陣後,馬良才隱晦的提到榆林衛的事情,楊一清打了個哈哈,沒有明確表態。馬良才誤以為楊一清不見兔子不撒鷹,小聲的提醒道:“那邊已經明確給了我答覆,若是大人此次高抬貴手,必有厚報”。
楊一清斜睨著馬良才,嘴角含著淡淡笑容,語氣卻是頗不友善:“馬大人,當初在陝西不曾見大人有做說客的天賦啊,今日讓楊某大開眼界”。
馬良才聽出了楊一清話裡的貶損味道,訕笑著說:“唉,我也是無奈,我那個不爭氣的小舅子就在陝西行都指揮使司潘飛文手下討吃,知道我和你的這一層關係後,死皮賴臉求上門來,搞得我不得安寧。不過楊大人,馬某這麼多年的官宦生涯給了我一個警醒,多個朋友多條路,凡事留一線,說不定哪天就要求到別人頭上去”。
楊一清淡淡的說:“楊某不才,承蒙陛下和殿下看得起,唯有一身正氣,報效朝廷。那些魑魅魍魎的東西就不要在我這裡獻醜了,至於你說的警醒,楊某受教了,恕不敢苟同,若無別的事情,就談到這裡吧”。
楊一清下了逐客令,馬良才也不好意思繼續留下來,只好拱了拱手離去。楊一清看著馬良才遠去的轎子,眼光深邃。
是夜,延安府一處豪宅內,潘飛文正在書房和人談話,聽完來人轉述後,神情沒有一絲變化,這個結果他已經意料到了,但眼神深處的殺機似隱乍現,潘飛文對著手下說:“辛苦你了。麻煩轉告你姐夫,延安府大板橋下的商鋪已經轉到他名下了,讓他費心了”。
等來人走後,潘飛文拿起放在右手邊的馬刀,這把馬刀是從他父親手裡傳下來的,陪著潘飛文這麼些年出生入死,飲過不少血,手指輕輕劃過刀鋒,刀面倒映出潘飛文的容貌,神情冷酷。
“是你們逼我的,那也別怪我了”,潘飛文握緊刀柄,心中下了重要的決定。
楊一清也沒閒著,伏案疾書,把榆林衛的情況以及將來可能出現的情況一一告知。
保國公朱暉帶兵進入陝西延安府後,獲知榆林衛的戰事後,朱暉心裡有些不以為然,認為楊一清是撿了大便宜,換做自己,也可以全殲韃靼。只是現在戰事結束,自己算是白跑一趟了,朱暉正在思考如何表功的時候,下屬來報,陝西行都指揮使司潘飛文和榆林衛指揮使賀山聯袂而來,說有要事稟告,請求會面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