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肖天齊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洪洋卻有些興奮的說:“你能理解這個,那就好辦了。晴空實際上也做過這樣的研究,當然我們還沒有能力搭建整個星團範圍的實驗文明,”肖天齊打斷了他:“等一下,星團又是什麼?”
洪洋想了一下說:“大概就相當於你們所說的銀河系吧。你要知道,單一的文明分支是沒有采樣價值的,必須讓它們處在一個相對複雜的文明競爭的環境中,才能夠真實的模擬出天道的演化。”肖天齊忽然又想到了一個更為要命的問題:“那,我們人類,也都是實驗品嗎?被你們這樣的高等人像繁殖豬狗一樣的繁殖出來的?”
洪洋察覺到了肖天齊的情緒,溫和的一笑,然後也不回答,而是接著他自己的思路說:“在德諾星原,像銀河星團這樣的實驗體系,大約有兩萬多個,當然有些實驗很快就結束了,而有些實驗則能夠持續很長時間,比如,”
“比如我們銀河星團?”肖天齊不是滋味的問道,洪洋卻搖了搖頭說:“銀河星團的實驗並沒有延續多久,而是以十萬年為一個週期重啟了很多次。每次重啟都會啟動另外一個分支,到現在,應該已經是第兩千多個分支了。”
肖天齊聽他說得頭頭是道的,不由得也心生好奇問道:“這是什麼實驗,有這麼多分支?”洪洋搖搖頭說:“銀河星團的實驗是四級實驗,我們晴空級別不夠所以拿不到相關的資訊。”肖天齊非常不喜歡他說話的語氣,在他口中,人類似乎和小白鼠沒有區別,肖天齊忍不住問了一句:“大師兄,你是人類嗎?”
洪洋愣了一下,然後問道:“什麼是人類?”這一問把肖天齊問愣了。從前在他的理解中,熒惑人才是真正的人類,其他的生命體都是外星人,就算淑女星球人,在熒惑也被稱為類人文明,現在想想,這種觀點是假設是多麼的井底之蛙啊。肖天齊回答不了洪洋的問題,於是反問道:“大師兄,你是什麼來歷?”
洪洋笑笑說:“我,很簡單,我是恩師創造的第一個生命體。”“什麼?你是師父的兒子?”洪洋哈哈大笑著搖了搖頭說:“不對,不對,應該是,我是師父的一個早期分支副本。”肖天齊一愣,洪洋卻擺了擺手說:“先不說我了,還是說說你吧。怎麼樣,你現在對晴空和天道是不是有些瞭解了?”
肖天齊誠實的搖了搖頭,洪洋嘆了口氣說:“這也怨不得你,晴空中像你這樣意外入門的從來沒有過,你是需要一段時間的。”肖天齊覺得這一番對話,讓他徹底迷失了。我是誰?這個問題再一次浮現在他腦海裡。
洪洋正在考慮該怎麼進一步向他解釋,腦海中忽然出現了松原的聲音:“你這樣說沒用的,這些東西對他來說為時太早了,讓他先按照自己的意願放手去做吧,等到了時候,他自然會領悟的,到時候你的課題自然就啟動了。
反正已經暫停了那麼久,也不急在這一時了。”洪洋也默默的對松原說:“我不著急,但是這位小師弟心性激盪不羈,我怕。”他後半句沒有說出來,松原笑道:“不必怕,怕也沒用,隨他去吧。”洪洋說道:“我是擔心他現在的生命形態,怕是等不到他領悟就會湮滅了。”
松原嘆了口氣說:“所以我才讓你幫他從天路驛站開始啊,先帶他邁出一小步,接下來,再看他的情況再說。”洪洋有些遲疑的說:“恩師,您的意思是讓小師弟走老八那條路?那可,太難了。”
松原卻不再說話了,洪洋沉默了半晌,忽然忍不住又問了一句:“恩師,我能問一句嗎,咱們原本是個清清白白的學術機構,雖然在研究過程中也對一些生命體造成了一些無心的困擾,但是咱們的本質還是做研究的,為什麼咱們整天都要裝得神頭鬼臉的,這出戏是演給誰看的呢?”
他知道恩師已經離開了,這番話不過是抒發一下胸中堆積已久的鬱悶罷了,誰知道,他話音剛落,松原的聲音就傳來了:“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也有我的苦衷,總之誰讓咱們勢單力薄呢,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不斷的妥協啊。”
說到這裡,松原的聲音開始有些激動了:“生存你明白嗎?只有生存下來才有可能去改變,也許,”他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松原,”這個聲音一出,松原原本逐漸激昂的聲音馬上就戛然而止,而洪洋的臉色頓時就變了。那聲音接著說:“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肯死心啊,你想改變什麼啊?說出來,我幫你。”
松原沉默了半天,忽然爆發了一般叫道:“你少他媽跟我來這套,老子不尿你!有本事你去告我,就算大,大,”他說道大字卻像是被卡住了一般,竟然沒有說下去。洪洋聽得都快尿褲子了,在這個星原誰也不敢叫出那四個字來,那聲音呵呵笑著說:“大什麼啊?松原,你倒是說啊?”
松原冷哼了一聲說:“你少來這套,反正老子不尿你!”他話雖然說得硬氣,但是始終還是不敢把那四個字叫出來。那聲音冷笑了兩聲,然後說:“松原,看在你算是我師長的份上,這一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實話跟你說,這個祖血小兒拜在你的門下,並不是天海閣的意思,而是有人授意的,具體是誰,我就不跟你說了,只盼你好自為之。另外,洪洋大師兄,”
見那聲音提到了自己,洪洋頓時覺得頭大如鬥,但是他也不敢不與他敷衍,只能乾笑了兩聲:“老七,哦,不對,左巡使,您有什麼吩咐?”那聲音呵呵笑了兩聲,語氣卻有所緩和,比對松原說話時多了一份客氣:“大師兄,您不必客氣。雖然你師父對我不仁不義,但是大師兄對我的恩情我始終不敢忘。這一次,我也是給您提個醒,您那個天道的課題,”
說到這裡,那聲音沉吟了一下,然後淡淡的說:“可要留神實驗邊界啊。”洪洋心裡一凜,還待再問,那聲音卻笑著說:“松原,晴空多年沒有收錄新人了,本次的搶青會,可有人很期待他的表現啊。”
松原冷哼了一聲道:“晴空的事,不牢你操心。”那聲音又冷笑了一聲,就此寂靜了。洪洋說了一句:“師父,我是不是給您惹禍了?”松原爽朗的聲音傳來:“怕個吊,老子還怕惹禍?你只管按我說的去做,這小子不管是誰塞進來的,只要進了晴空的門,就是晴空的人,你一定要用心栽培。”
洪洋說:“師父您儘管放心,不過,剛才七漏的話,那搶青會,咱們怕是要做些打算啊。”“打算個屁,十年以後的事,到時候再說。就這樣吧。”說完,松原的聲音也消失了。
洪洋經歷這一切的時候,肖天齊正好也在發呆,所以也沒發現洪洋的異常。過了不知道多久,洪洋淡淡的說了一句:“時光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