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皇后心裡清楚,通往權利的路永遠都充滿了荊棘,可是權利的結果也會很甘美。她如今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一擊必殺的機會,相信不會太遲。
果然,第二日的朝會之上,陛下便讓秘書令公佈要讓太子殿下替父御駕親征一事。同時還不輕不重的駁斥了要參豫王殿下的清流文官,更是將豫王殿下鬧市之中縱馬傷人的經過,輕描淡寫的描述成了一時驚馬豫王殿下控制不及。
此事一出,不少自詡清正的朝中官員都是一片譁然,街頭巷尾隨處可見議論此事之人。
當夜,陛下與幾位心腹重臣在御書房議事。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頗有些不贊同的說道,“陛下,太子殿下乃是國之儲君,御駕親征未免太過冒險。更何況在這個節骨眼上極力保住豫王殿下,這豈不是昭告天下人陛下意欲廢長立幼嗎?”
“張大人,您可別這麼說,太子殿下溫潤而無果決之力,本就不是儲君的合適人選。反倒是豫王殿下龍章鳳姿,很有陛下當年遺風。”
說話的是一位姓趙的官員,便是那位在李家四娘子的及笄禮上石破天驚般扔出太子殿下即將替父御駕親征的爆炸性訊息的夫人的丈夫。這位趙大人速來以陛下馬首是瞻,常為清流文臣不齒。
盧峙也在這群人之中,他從始至終閉目養神一言不發,彷彿自己年老昏聵般置身事外,直到陛下點到他的名字。
“盧愛卿,朕欲讓太子殿下御駕親征,愛卿怎麼看?”
盧峙恭敬的拱拱手,“臣乃陛下臣子,自然是對陛下俯首,陛下之決斷臣不敢擅專。”“哦?盧愛卿當真如此認為,朕記得你家九娘子可是未來太子妃,范陽盧家可是太子的未來岳家。”
盧峙心中一曬,他本想讓孫女入主東宮,做將來的皇后,以此帶著范陽盧氏更上一層樓。他知道其中必然艱險,也做好了放手一搏的準備。
可是誰知道皇位上的皇帝為了除掉太子,居然已經到了失心瘋的地步。既無長遠打算,亦非危難關頭,這位皇帝居然就把暨朝的儲君、未來的陛下送出去御駕親征。美其名曰,替父御駕親征,其實還不是讓斛律那等蠻夷看笑話。
此戰若敗,帝國便根本動盪;此戰若勝,不過是打敗了北地的小個部族而已,也算不上什麼榮耀。
想到這裡,盧峙在心底嗤笑,“果然是野蠻出身,不堪大用,泱帝國交到他手中也不過被他拿來當作權柄的儀仗。這天下,果然還是要靠世家來匡扶。”
見盧峙如此平靜坦然,皇帝倒是也有些狐疑起來,“朕藉著太子的婚事將這老匹夫最得意的孫女兒都撤了進來,如今他想當太子岳家未來皇后母家的美夢泡湯,怎麼也還是如此冷靜。”
今夜的議事本來也不是真的為了討論要不要讓太子殿下替父御駕親征,聖旨已下,若是反悔豈不是叫陛下失信於天下人。說到底,今夜所謂的議事也不過是陛下在想要試探幾位朝中重臣的意思而已。
最後在在一片各懷心事、彼此提防中結束了此次的議事。
散朝後,兩位多年以來與盧峙同朝為官的大人想要邀盧峙同去酒樓,飲酒賦詩排解鬱氣,卻被盧峙婉言推辭。兩人本想再勸勸,卻不想盧峙意味深長道,“大風起於青萍之末,二位大人此時該少節外生枝才是。”
不過盧峙也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冷靜,他一踏入淵山堂的大門,臉色便陰沉了下來,揚聲喚道,“阿槭,阿楸。”
兩個生得一模一樣的黑衣少年自樑上翻身而下,形如鬼魅,存在感更是淡的幾乎沒有。兩人同時跪下,“主子,您有什麼吩咐?”
這兩人乃是盧峙的長女盧蘊送來的暗衛,專司殺人越貨、傳遞訊息。
盧峙沉吟一二,“傳訊給你們之前的主子,告訴她,范陽盧氏存亡在此一舉。請她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帶著她的部族與太子殿下聯合,共克斛律可汗。”
阿槭和阿楸聽完之後,毫無其他的反應,只是乾脆利落的一句是,便起身前去塞外傳遞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