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渡口,此時煙雨朦朧,江上雨點如豆,打在水面就像鼓點。船舫拉起檣楫,自有幾位佳人在舫中輕扭蓮步,彈琴舞曲,而臺下坐客小酒微醺,眼裡直勾勾,嘴上嘖嘖,暢快非凡。
正是這條青溪,由滄瀾江水南折,與北來之水涔河相匯,獨掩青山,形成一道狹長的溝壑長渠。
舟子正頭頂蓑笠,忍著綿綿如絲的飛雨,撐起長杆,在青溪上擺渡。忽而背後傳來一聲異響,只聽轟轟幾聲,船尾一震,船頭幾乎要岔起,那舟子眉頭一皺,腳步一踏穩住船頭,同時朝後看去。
只見一年輕人,冒雨踏波,在這青溪河上穿梭而行。
這年輕人!舟子怒喈一聲,心裡暗罵,好端端的行舟不坐,非喜歡耍帥,擺弄那輕功水上漂的功夫,要是在當年,他定要一伸竹竿,把那不知好歹的年輕人拽上船來,好好教訓收拾一頓,再勒索敲詐些銀兩,方解心頭之恨。
但那年輕人,踏著激波掠過船頭,竟沒來由的轉身齜牙一笑,拱手致歉。
舟子想想,算他有禮貌,今日就暫且饒他了。
林潛拱手後,繼續在江面飛奔,對腳底的幽暗深潭視若無睹,身後的雨絲也彷彿追不上他。青溪臨岸,有懸亭一座。不大。只佔地前後兩丈,上有對帖,贊青溪清而不淺,狹而不化。
看到江上飛奔的人影,陳一露拍拍地上倒插著的鳴鴻刀,小口品茶,嘖嘖嘆了幾聲,轉頭看向降煞子道:“你的寶貝徒弟咋孤苦伶仃的,連個接應他的人都沒有。”
降煞子繼續喝茶,悠然道:“年輕人就是要磨礪,吃了苦頭,才懂得珍惜。”
陳一露莞爾一笑,湊到降煞子的耳邊輕聲道:“這話聽起來,咋這麼古怪?你年輕時候可不是這樣對我講的!”
“你說,年輕就是資本,年少就用來風花雪月,吃苦頭的事,要留給那些老怪去琢磨!”
降煞子呵呵道:“這不咱們也年紀大了麼,得含蓄,給年輕人立個好榜樣。”
陳一露雙手環胸,臉上卻一呆滯,最後笑臉道:“但我覺得我們還沒老,倘若再風花雪月一場,也不見得比那年輕人差到哪了。”
“就像這場歸時雨,朝時緩緩暮時急,不也很浪漫?”
突然,一人插嘴道:“您二老可別浪漫了,徒弟我快成落湯雞也不見你倆抬眼瞧瞧!”林潛大汗淋漓,跨了一座大江奔波來此,但身上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降煞子咂嘴道:“這小子來的真不應景!”
陳一露笑道:“眼睛倒是挺尖,冒著雨還給他這麼快找來了!”
降煞子道:“那咱們騰個位子,挪挪給他坐?”
陳一露撇嘴道:“年輕人,站著不是挺好,要多吃苦頭,你說的嘛!”
林潛幾近暈倒,這陳師孃才和老頭呆在一起幾天,怎麼就這般狠心了,他歪著頭苦澀道:“師孃你變了!”
陳一露笑道:“師孃沒變。”說罷,她給林潛遞上一個茶壺。
林潛雙手接過,喜笑顏開道:“奔波了這麼久,我早就口渴了,還是師孃你疼我!”
他把茶壺放在嘴邊倒了倒,奇怪,怎麼一滴茶水也沒有?
陳一露笑道:“可不是來給你喝水的,是讓你快跑去邊上的船舫,再給你師父師孃添些茶水。”
“你師孃發話,小子還不快去!”
支開林潛,降煞子握住陳一露纖細的玉臂,憨憨笑道:“使喚弟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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