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勝小聲道:“這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想去江州投奔你們。”
衛姌朝衛進方向瞥去一眼,給了衛勝心領神會的眼色,“大哥也是為了你好,今日苦,來日福。”
衛勝可算找著知音了,險些當場就要掉眼淚,這半年來的苦,比黃連還苦,他真是沒處訴。
衛姌聽他絮絮叨叨一陣,直到樂氏叫大家趕緊進去,耳朵才落得清淨。
進入府中,衛姌環視周圍,當初黃家的承諾果然做到,如今兩家衛姓已經打通一處,後院相連,以一道小門隔開,來往極是方便。
衛姌急著見母親,和衛氏說了一聲後,帶著惠娘從小門進入自家院子。
衛姌家中比起隔壁衛府可要冷清許多,她來到主屋門前,婢女僕役喜悅地連聲道“小郎君回來了”。衛姌一路過來,到門前反倒情怯,停下腳步,心裡七上八下的感到不安。
這大半年來她與江夏的書信從未斷絕,知道母親病情已經好轉許多,大多數時間都已能識人。
正是如此她才擔憂,怕母親見她認出來接受不了。
惠娘先她一步進去,將婢女全差遣出去,這才叫衛姌進去。
衛姌邁步進屋,裡面瀰漫著一股悠淡的藥草味,楊氏坐在床上,髮髻梳得整齊,人瞧著也精神。衛姌霎時就紅了眼,一股熱流直衝腦頂,她來到楊氏面前,張嘴喊了聲“母親”,鼻根酸澀,淚水滾滾而落。
楊氏抬起頭,張臂攬住她,嗚咽一聲,哭出聲來,“我的姌兒。”
衛姌抱著母親大哭,可怕外面聽見,只能壓著。
惠娘在一旁拭眼淚。
楊氏哭了好一陣,撫摸著衛姌的頭和臉,“你怎麼做這個打扮”
衛姌扮做兄長已經大半年時間,時常提心吊膽,如今見母親溫言軟語,藏在心底的彷徨委屈彷彿一下就翻湧出來,她哭得一抽一抽的,道:“我替了哥哥的身份在外行走。”
楊氏身體一震,淚如雨下,口中唸叨:“我的兒,我的琮兒……”
衛姌見母親神情又轉變有些迷茫,飛快抹了下臉,擔憂地喚:“母親”
楊氏一邊哭一邊揉著頭兩側,十分難受的樣子。
衛姌知道這是病還沒好全,不敢再提哥哥的名字刺激她。惠娘為楊氏撫背順氣,好一會兒楊氏才恢復過來。
樂氏派人請他們過去用飯。
衛姌眼看楊氏剛才又糊塗一小會兒,道:“母親身體有恙,若是不願過去,我陪母親在這裡吃。”
楊氏抓著她的手道:“還是去吧,你伯父伯母平日多有照顧,我陪你一同去。”
惠娘不放心道:“夫人在人前萬千別叫錯小郎君的名。”
楊氏不住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