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詫異看向他。
蔣蟄捂著肚子道:“又有些疼了,小郎君快回去吧,我出去方便則個。”說著他拔腿就跑,一溜煙來到院外,看了一眼站著不動的桓啟,他拉著個臉,面色發黑。蔣蟄走過去,悄聲道:“讓我問的都問了。”
桓啟瞪了一眼過來,冷冷哼聲。
蔣蟄心裡喊苦,但想著剛才小郎君說的那幾句,他有心要找補,硬著頭皮道:“小郎君說的也有些道理,以前我在街市見著過的幾家,夫妻往日和睦,便是家裡敗落,也能一起捱苦日子,但若是丈夫風流,耗盡家財,不是婆娘跑了,就是整日惡言惡語,沒一天好日子過。”
桓啟越聽越是不對,面上如籠冰霜,抬起一腳正踹在蔣蟄身上,“就你話多。”
蔣蟄哀嚎一聲,知道桓啟心情不好,趕緊趁機溜了。
桓啟沉吟不語,在牆角走了幾步,依他脾氣,此時就該衝進去,問個清楚明白。剛才那番話,字字句句都刺得他難受,又多了些說不明道不清的含義。他知道剛才那些說的可不僅僅是桓熙。
桓啟身邊也有姬妾美婢,外面風流的名聲不在桓熙之下。可他很清楚,往日這些女人都是消遣,他唯一入了心,無論如何也要得到的就是玉度。桓啟也曾想過自己是不是為色所迷,難以放手。回憶起第一次見她,他就驚豔,這個弟弟實在太美,他冒著大不韙,都想留她在身邊。直到玉度暴露女郎身份,他轉而一門心思想娶她。
歷來他想要的,便是再多艱險,也非要弄到手不可。
桓啟皺著眉,心想他已經得到這個女人,如今婚事都快要成了,他的心卻不安定,反而升起了更強烈的慾望,不僅是身體上的渴求,更是心底的焦灼,他希望她不是迫於形勢才嫁給他,兩人經歷多番危險艱難,他時刻想著都是她,希望她也能同樣想著他。
她偶爾一個笑,或是情難害羞,都能讓他看得入迷,心飄飄然,忘乎所以。便是什麼都不說,他也願意在她身邊坐著。
桓啟嘴裡默唸著“夫妻”兩個字,揉了一把臉,沒有進院子,而是扭頭離開。
接連兩日,桓府內忙著操辦南康長公主的後事,新安公主拿到休書,在靈柩前拜了拜,又關著門與小郎話別,拿上休書就離開桓府,帶著侍衛僕從去往建康。
桓啟這兩日見了不少桓氏族人和荊州官員,耐著性子應酬安撫,又要處理軍中事務,忙得腳不沾地。偶有閒暇,他也總會想起衛姌的話。尤其是那句“將心比心”,讓他胸口沉甸甸的,彷彿壓著什麼似的。這兩日上門來訪的人裡,也有人知道他此時後院無姬妾陪伴,有意要送絕色女子過來。他心中波瀾不興,反而還多了一絲厭煩。心尖上的那個還讓他苦惱,其餘的都成了無趣。
到了深夜,桓啟才將幾州送來的公文看完,離開書房回到院中,見衛姌屋子已熄了燈,他在外面站了片刻,臉色陰晴不定,過了半晌,他長長一嘆,把何翰之叫了過來,道:“去,桌上有兩封書信,你叫人快馬送去豫章。”
何翰之知道他這兩日心情不好,但吩咐這句的時候卻好像驟然輕鬆,他應諾下來,親自去書房取書信。
作者有話說:
第290章 二重新整理章 重新整理
桓啟既下定了決心, 胸口沉悶兩日一掃而空,等不及叫人連夜快馬出城送信。他自幼就是個如火脾氣,被衛申強壓著修身養性, 如今才磨成“三思後行, 百折不回”的性子。想好去做,做便要做成。此刻他心裡如揣著團火, 急著將此事說給衛姌聽,轉念一想,又覺得再等上幾日,等事情做成了再去討個好。
隨後又接連忙碌幾日, 羅弘將郗信帶至荊州,桓啟將建康來的那幾個士族出身放了出來,半押半送到城外,路上還含幾人說笑幾句。但來使與郗信幾個卻言行拘束。到了城外郊野,幾人被桓啟關了幾日,早嚇破了膽子,見周圍沒人, 只當是要丟了性命, 嚇得險些就要跪地求饒。
這時桓啟卻讓人將書信遞了過去,笑道:“知道你們是聽命行事,身不由己, 回去覆命只需將書信呈於陛下。”
幾人唯唯應諾,騎上馬趕緊離去,馬蹄飛奔揚起的塵土如一條長龍。
親兵中有人大膽問:“主公縱虎歸山, 不怕他們回去想法子報復”
桓啟笑道:“什麼虎, 土雞瓦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