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二七零章 病重
衛姌緩緩睜開眼, 嘴唇泛白,目光落在桓啟臉上,吐了一口氣道:“我沒事……”
方才桓啟見她倒在地上, 那一瞬間心如刀絞, 難以呼吸,聽見衛姌說話, 才仿若一道雷電,將他給霹醒,剛才慌亂沒看仔細,箭矢在衛姌衣袖紮了個洞, 並未傷及身體。
原來衛姌出聲驚擾苻諫,等他轉身射箭,她後退踩著一處泥窪,千鈞一髮之際避開要害,但摔倒時背脊重重磕在石上,頓時眼前發黑,渾身疼痛, 難以動彈。
蔣蟄疾步跑來, 滿頭大汗。
桓啟狠狠瞪他一眼,將衛姌抱起,放到樹旁, 命蔣蟄看住,他豁然起身,持刀的手不自禁地微顫, 他低頭又看了眼衛姌, 咬牙轉身, 分辨場上兩軍對壘形勢, 很快朝著營中廝殺最慘烈的地方衝去。
蔣蟄將衛姌護在身後,後怕不已,此時再也不敢離開。
桓啟回到營中,很快就帶領將士穩住局面,他所帶的騎兵身手出眾,久經沙場,夜裡遭遇伏擊一時慌亂死傷不少人,等此時聽命有序應戰,北秦軍雖然占人數優勢,可時間一點點過去,越來越多的北秦軍倒下。
桓啟身先士卒,親兵將士無不士氣大振,這一場廝殺過了大半時辰,被秦軍終究不敵,從中林撤走。
苻諫在軍士勸告催促下帶兵離去,他面色陰沉似水,想著剛才在暗處等待再次伏擊偷襲桓啟的機會,等桓啟親兵圍攏,再也沒出現機會。苦心孤詣設計報復一回,到最後依舊以失敗告終,苻諫喘著粗氣,胸膛全是失望與怒氣。
等被秦軍退走,營中收拾殘局。
桓啟看了眼馬車,見蔣蟄扶著衛姌回去,心下稍安,命左右迅速清點死傷。忙了一番,等將士來報死傷近一半時,桓啟臉色難看,下令立刻整理收拾啟行。
此處地勢不宜紮營,不知北秦是否還會再襲,桓啟帶著人馬匆匆趕路,馬不停蹄,晚上休息時間也短,兩日後的傍晚,終於抵達藍田。
城門緊閉,戒備森嚴,桓啟帶兵入城,立刻就有一批人迎了上來,有軍中幾位大將,也有桓溫親信幕僚等。桓啟回頭吩咐安置所帶人馬,對著蔣蟄,他未說其他,指著他道:“好好去看著,再有差池……”只說了半句,蔣蟄也知好歹,忙不迭點頭就去了。
桓啟跟著眾人去了桓溫暫時所居的宅子,進入主屋,四面窗戶緊閉,藥味濃郁,醫師僕從皆守在榻前。
桓啟收到戰報只知病重未起,此時到了面前,才知情況嚴重得多,桓溫面色灰敗,雙目緊閉,竟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桓啟面色沉重,將醫師叫出來問情況。醫師面色虛浮,滿臉疲累,道:“將軍莫怪我直言,大司馬摔下馬時,頭顱與肺腑受重創,如今能還能撐著這口氣,已是僥天之倖,其他的再難強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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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姌被安置在向北的一處院子,宅子大院內外都是重兵把守,足見氣氛緊張。她背上的傷連著兩日都疼得厲害,敷了傷藥稍有緩和,此刻從馬車出來,渾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似的,走兩步就要歇一歇。蔣蟄本要揹她,但想了想又作罷。
進了屋,衛姌已是精疲力盡,手腳發軟。
蔣蟄出去一會兒,好不容易找著人燒了熱水送來。衛姌咬牙撐著梳洗,又吃了兩口東西,就伏在榻上休息。蔣蟄又要去給她找醫師,被衛姌叫住:“你看這裡裡外外看守的人,還是別去添亂了。”
蔣蟄道:“小郎君先歇著,身體哪裡不舒服還是要說,再難我也要去找人弄藥。”
衛姌笑了一下,叮囑他謹慎行事,只看這宅子裡的情形,她心裡隱約有個猜想,卻不能說出口。
到了夜裡,衛姌背上一陣陣地疼,只能伏在榻上,又累又乏,身體已倦到極處,但因為傷痛,又睡不踏實,整個人渾渾噩噩,意識沉浮。恍惚間,她感覺到有人來到榻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