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躲在一株樹後,四周黑漆漆的瞧不清楚,她不敢往樹林深處去,唯恐迷了方向,夜裡與白天不同,說不定還有野獸蛇蟲出沒,危險異常。她背靠樹幹, 雙手還有些發顫, 她長長吐了口氣,定了定神,將情急殺人的害怕壓了下去, 心中盤算著,侍衛稱呼苻諫殿下,北秦之中這個年歲已封王, 還是這樣膽大心狠的性子。靠前世記憶相助, 衛姌還真想到一個人——苻諫。
此人性情兇狠跋扈, 殺了堂兄, 奪得北秦皇位,又好勇善戰,前世衛姌身死之前已聽說他有舉兵南下之意。如此一個人,難怪在城中敢白天闖入府中殺人挾持。
猜到苻諫身份,衛姌一陣後怕湧上來,現在只希望他儘快渡江北去,才剛這麼一想,就見零星幾個火點在林外移動。
衛姌吃了一驚,心突突直跳,靜靜觀察片刻,見那幾道火光真是緩慢進入林中,她不由暗罵一聲,緊張地左右觀望,同時悄悄往後移動。很快衛姌看見一株樹與大石緊挨,後方個凹陷的坑洞,她躲到坑中,探出脖子去張望。幸好苻諫所帶侍衛不多,一共也是十來人,除了守在外面的,手持火把進林子的也才七八個人,搜尋得極慢。
夜間溼寒,衛姌沒有外衣,身上冷颼颼的,但心裡卻又像架在火上烤一般焦灼難受。
幾個侍衛分散在樹林間,一面朝裡推進一面仔細檢視四周。眼看天色如磨,已是黑透了。有個侍衛來到苻諫身邊,不顧他面色難看,勸道:“殿下,這片林子不小,咱們人手不多,要找個人出來太難,況且軍情要緊,還是儘早走罷。”
苻諫也知這話說的在理,他剛才看見手下死的冤枉,一口氣咽不下,如今這氣仍沒消,但卻冷靜了不少。他正要發話,卻見有侍衛晃動兩下火把,是有了發現,他走過去。
侍衛沒說話,指著一株樹背後示意。
樹底草葉壓折,一處軟泥還有半個腳印。這些痕跡不明顯,但苻諫所帶侍衛極有經驗,一看就知道有人在樹後藏過。此刻人躲別處去了,但離這兒肯定不遠。
苻諫挑眉,下巴朝侍衛一努,面上閃過一絲極冷酷的笑,既然就在這周圍,找出來殺了再走,也不耽誤這片刻。
其餘幾個侍衛在看到火把搖晃指示已漸漸朝此處靠攏。
衛姌躲在石後淺坑內,手腳都冷得有些發木,她時不時悄悄探頭出去觀望,剛才看見那些北秦人還散得極開,她坐下身體蜷起,輕輕搓著手臂,過了片刻,不知怎的突然心生不安,衛姌躡手躡腳又往石外看去,只見幾團火把已圍攏過來,她頓時一驚,面無血色。
苻諫這時目光四下一掃,在幾處能藏人的位置略一頓,譏諷道:“衛家郎君,士族子弟以風雅自居,你怎麼躲藏如同鼷鼠”
衛姌聽他聲音已是極近,背後發涼。
突然有侍衛問了句,“好像有聲音。”
衛姌不敢動,但很快她就知道侍衛說的聲音是來自林外,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飛快接近。
苻諫喝道:“熄火。”
侍衛幾個七手八腳要將火把熄滅,但眨眼功夫,一行騎士已來到林外。
蔣蟄眼力好,剛才就看到路邊停著的牛車和栓著的馬,朝桓啟喊了一聲。
桓啟面無表情,等來到牛車旁,看見裡面死了個侍衛,他若有所思,猜到幾分,這時看見林間有火光,雖然很快就熄滅兩個,他指著剛才亮著火的方向,“就在裡面,進去找。”
剛才苻諫帶人搜林,用了不少時間,但走得慢,實則進入林中十多丈距離,此時火把已全熄了,只有一層淡淡的月光,照進林中也是朦朦朧朧的,苻諫讓手下戒備,
桓啟帶著侍衛入林,進入時極小心,剛才在外面記住了火把位置,找過來倒也不費力。
苻諫心頭閃過一絲懊惱,沒想到追來的人如此之快,他已將火把扔開,手緊緊握在刀柄上,心中明白,已到了要搏命的時候。
蔣蟄走在最前面探路,來到一株樹旁,突然一道銀色微光從樹後閃出,直奔著他胸前來。蔣蟄閃身避過,橫刀迎了上去,其餘幾處也都遇到襲擊,侍衛幾個與北秦人廝殺做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