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早關了城門, 桓啟方才帶人折返時就已打過招呼,此刻見到馬車,軍士與侍衛匆匆核對身份就開了城門放人離去。幾個年紀軍士不由竊竊私語,感慨如今桓家威勢真是不同。
出了縣城, 入了官道,馬車行得慢了些,但到底不比牛車安穩。衛姌方才被桓啟裹挾著放入馬車,廂內倒是寬敞,鋪了厚實的褥墊,備有暖爐和食盒,還有一張小几子。
衛姌在城門前聽見動靜還掙扎扳動身子, 卻被桓啟毫不費力地壓制住了。
等出了縣城, 她心已涼了半截。
桓啟鬆開手,面色冷漠,也不去看她, 對外只吩咐侍衛行路小心,不可放鬆。隨後就伸著長腿,依著廂壁休息。
衛姌身體手腳都被裹在被子裡, 此時終於得了自由, 立刻便翻身爬起來, 先將嘴裡的綢布取出扔開, 然後便去掀開厚重的帷簾。外面的冷風迎面襲來,如小刀一下一下刮在臉上。
她看著車外黑漆漆一片荒野,一時有些發怔。
“作什麼死。”桓啟忽然睜開眼,將帷簾一把拉下,語氣生冷。
掀簾只片刻功夫,衛姌已凍得唇色發白。
桓啟去拉她身後的被子。
衛姌見他伸手,卻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桓啟越發惱意上來。他向來脾氣大,若別人不順從,他更要擰著來,當下不由分說又把被子拉扯起來,把衛姌全裹進去,又拿了身旁手爐,一併塞了進去。
他道:“少跟我玩這套苦肉計,以往是心疼你,才處處容讓你,現在可說不定了。”
衛姌聽他口氣陰森森的,手腳冰冷,心裡更是發寒。
行出一段路,路邊早有一支百多的人的親兵候著,匯合之後,稍作整頓,便連夜起行。
衛姌將手爐抱在腹部,蜷起身子,忍著車馬顛簸,目光落留在廂內另一個角落,有些出神。
桓啟重又閉眼休息,他身材高大,車內雖是寬敞,但有兩人在,但也不夠他躺下睡覺,因此只是半坐著閉目養神。一時安靜無聲,只有外面行馬和車輪的聲音。
他心中卻也並不平靜,這幾日籌謀算計,終於把人給弄了出來。為此他已是惹怒了衛申,想著其中利弊,桓啟一陣心煩,更有一股惱意。腦中不由浮現出那日衛姌對樂氏說的那句“我不願意”。那日過後,他接連兩夜都不曾睡好。
既想就此了斷,又想把她捉到跟前,好好問清楚緣由。
桓啟心下起伏不定,睜開眼朝衛姌看去,見她發呆出神的樣子,心中複雜難明,語氣不善道:“你倒是冷靜,怎麼不哭也不鬧了”
衛姌團著身子,仍覺得冷風從被子縫隙裡鑽進來,因此緊緊捂著手爐,道:“哭鬧有用嗎”
桓啟眼裡全是諷刺之意。
“二哥都說不會再容讓我,哭鬧無用,又何必自討沒趣。”
桓啟冷笑一聲,看她縮成一團的樣子只覺得礙眼,語氣陰惻惻道:“這兩日高興壞了罷,在家還唱著曲,既有如此雅興,行路也是無聊,再唱一段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