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邳並不否認。
“不知阮氏犯了什麼錯,陛下竟叫人行了重刑,手全廢了,日日啼哭卻發不出聲,實在可憐。”
司馬邳臉色驟然轉陰,冷聲道:“此事你不用理,朕自有安排。”
王穆之皺眉,後院盡在她的掌控,日後宮中同樣如此,她不喜例外,屏退婢僕,然後問道:“莫非阮氏之事與衛郎君有關”
司馬邳睨向她:“與他有什麼相干,阮氏已成庶人,不會入宮,你毋需不依不饒。”
聽出他維護之意,王穆之神色冷淡下來,“陛下待這位衛郎君著實不同,便是寵過的姬妾都大有不如。”
司馬邳拉長臉,冷眼看著她不說話。
王穆之扶著腰慢吞吞換了個姿勢,這才又道:“說來也是巧,為了阮氏之事,我肅清後院時發現,原來陛下有一副親筆畫卷曾讓阮氏瞧見過,畫中女子……”
司馬邳倏地打斷她,面露怒意:“那又如何”
王穆之怔了一下,眸光幽深。
司馬邳往後靠了靠,道:“我是看上了他,收起那些小心思、此事與你無關。”
王穆之沒想到他就這樣認了,又聽清他語氣中淡淡警告之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撫著肚子生了一陣悶氣,道:“陛下為個郎君,身邊的人說罰就罰,我瞧這衛郎君的本事,不讓董賢。”
司馬邳目光在她肚上稍稍停留,冷冷笑了一下,道:“內院不寧,是你管束不利縱容之故,怎怪到外人身上去了,你太原王氏倒是從來都是錯不在己身。”
王穆之擰緊眉心:“陛下可別忘了,今日能有這般局面,王家可是出了不少力,我全然一片心都為陛下考慮,不想平白惹出流言蜚語,陛下又何必惡語相向。”
司馬邳站起身,道:“國喪之期,王家看中什麼官職都來跟朕提,朕不過看中個人,就讓你不舒服了你的一片心倒是厲害,這些年後院之中一無所出,全是因為沒人能在你之前懷有身孕事。朕看中個小郎君你該高興才是,反正也不會誕下子嗣。”
他頓了頓,回過頭來,又道:“後宮未定,王家就如此篤定謝,庾,荀,蔡家可都有女郎。”
王穆之嘴唇輕顫,她與司馬邳雖稱不上和睦,但自從來建康,她懷上身孕,司馬邳已許久未曾如這般疾言厲色過,直氣得她眼前一黑,捂著額頭深呼吸幾下才緩了過來。
司馬邳已離去,婢女幾個守在外面,聽見裡頭似有所爭執,嚇得臉色發白,不敢再往前湊,趕緊回到裡面勸慰王穆之。
王穆之再躺下時卻心事重重難以入睡,想起好幾年前的事來,剛嫁入王府時她對夫妻感情也曾有過奢望,自覺家世樣貌才華都堪與司馬邳匹配,可隨著後院女子不斷增加,她也漸漸明白司馬邳對門閥世家戒備極深,她出身太原王氏便永遠不可能得到司馬邳真心。
她原以為以司馬邳多疑猜忌的性情,也難有真情實意,從前也有過女子受寵,不止阮氏一個,她成婚前兩年還施手段懲治過一個,司馬邳也未曾在意過。沒想到今天為護著衛琮,態度冷漠殘酷,竟以後位威脅,讓她既心酸又心寒。
王穆之閉上眼,將溼潤的淚意壓了下去。她給衛琮說婚事只想講此事輕輕揭過,可司馬邳如今態度,讓她心腸跟著冷硬起來。
第二日她眼下一片青色,著人將王致之叫來,將衛姌之事與他商量。
王致之聽了幾句,神色古怪道:“莫非這畫裡神女襄王的,是陛下”
王穆之沉著臉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王致之摸著下巴思索許久,哈哈笑道:“要說別的事我幫不上,這事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