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邳淡淡笑了一下,道:“怎會不知,在江州時就聽過衛小郎君的名聲。”
衛姌朝主位上看去,只覺得司馬邳看起來臉頰稍瘦了些,眉宇間一片漠然,越發叫人瞧不出喜怒。
說了這一句後司馬邳就又移向他處,並未對衛姌再說什麼。
酒過三巡,宴席上言談說笑便肆意起來。司馬邳今日也極好說話,幾個年輕子弟都得了他的誇獎,這個是勤勉好學,那個是亮拔之姿。要知司馬邳為琅琊王時,選材就極為苛刻,聽說太原王氏子弟也少有受重用的,如今他為新帝,看起來倒寬和不少,令這些士族子弟都心頭振奮。
衛姌到底在司馬邳身邊做過事,看了一會兒,分明感覺到司馬邳口不對心,那個“勤勉好學”應該是欠缺文采,那個“亮拔之姿”實際是無甚真本事。
這時有內侍跑進來,到司馬邳身邊耳語了幾句。
司馬邳長身而起,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內侍又進來叫了幾位出去,其中就有桓啟。
離席之時桓啟看了眼衛姌,道:“老實待著,我去去就回。”
衛姌“嗯”的輕聲答應。
被叫走的幾人,都是當朝手握實權之人,這些日子新帝最為倚重,桓啟是其中最年輕的,不少人見了都嘖嘖稱奇。
很快就有人圍到衛姌面前,藉著敬酒不是套近乎就是打聽桓啟之事。衛姌知道這些人身份不同,打疊起精神應付。
一隻手突然從旁伸出,將她手中酒杯按了下來,謝宣對周圍幾人道:“我與衛郎君有些私事要談。”
旁人見是他,沒有說什麼,很快散開。
謝宣沉聲道:“我們出去說吧。”
衛姌想到書信,點點頭,起身和他前後腳離開內堂。
酒宴到了此時,進出內堂的人也不少。有的事出去方便,有的則是到外堂去找認識的人。
謝宣一路沒說話,偶有碰見認識的人,還要寒暄打個招呼,一直從外堂來到花園角落裡。他才停住腳,開門見山道:“之前陛下是不是有一份書信交給你”
衛姌點頭。
謝宣道:“可隨身帶著,拿給我。”
衛姌看了他一眼,目露不解,今日到琅琊王府來,她為防著萬一,還真將那封書信帶在身上,此刻從袖中抽出,仍是問了一句,“現在還有何用”
謝宣道:“我當日是從家中傳信得知建康有變,還全賴王致之提前跑出來到處傳信。這一月國喪陛下在宮中瑣事纏身,我還未得召見。”
衛姌恍然,謝宣帶兵來援,但是宮中圍困已解決,此後司馬邳登基,又是國喪,司馬邳未見過謝宣,不知書信並未送達。或許正是司馬邳誤會書信送到,謝宣才帶兵來了,所以也沒有特意問起這件事。
她有點不敢置信,竟這般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