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是謝氏僕從, 一路跟隨謝宣,剛才車內傳出動靜,衛小郎君的驚呼讓車伕驚詫莫名, 目瞪口呆。謝宣風姿俊雅, 是個謙謙君子,歷來都是年輕士子中的佼佼者, 何曾做過失態之事。
車伕放緩了車速,低喚一聲郎君,裡面卻沒有回應,倒是聽見些不同尋常的聲響, 引人遐想。車伕頓時為難,暗想莫非郎君真犯了糊塗。他正面紅耳赤地著急,眼角餘光忽然注意到山道上一輛牛車朝這裡趕了過來。車伕知道離開塢堡不久,就有輛牛車綴在後頭,他面露警惕,看向對方。
牛車在一側停下,廂門大開, 身著灰衣的內侍露出臉來, 問道:“出了何事”
車伕跟隨謝宣多年,見多識廣,見內侍打扮就知身份特殊, 不願叫人看了笑話,他拱手道:“謝氏行駕,無事。”
他話音未落, 車裡衛姌氣急敗壞一聲“滾開”, 叫外頭聽地清清楚楚。
內侍變了臉色, 一下跳下車來, 直奔著牛車而來。他是司馬邳派來暗中跟著衛姌的,臨走時他特意向福寶討教,福寶道只需盯緊衛小郎君,回來老實稟報即可。剛才見牛車停住已覺異樣,再聽見衛姌叫聲,內侍猜測出了什麼變故,當即就要去探個究竟。
車伕要攔,卻也被那邊的車伕攔住,內侍登上車,一下拉開廂門,看見裡面謝宣將衛姌壓在身下,衣衫凌亂,一看就是欲行不軌。
內侍瞠目結舌,眼珠子瞪得牛眼那麼大。謝宣的名聲誰人不曉,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竟在車裡就要行風流事,還是對衛小郎君下手。內侍只覺荒謬,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支吾道:“不、不可……”
謝宣剛才已摸到衛姌身下,只短短片刻,他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一時腦中如同炸了個焦雷。
衛琮,衛姌……
謝宣的一顆心被高高懸起,又被重重拋下,大起大落地經歷一遭。他低頭去看衛姌的臉,她氣得面色通紅,眼裡彷彿燃著火,卻越發顯得嬌豔生動,容色攝人。謝宣的心急跳著,一下下幾乎要蹦出胸膛。
她是他自幼就定下婚約的妻。
謝宣定定看著她,既驚喜又火熱,“玉度,你……”
這時,廂門突然被拉開。
謝宣怔住,皺眉看去。
趁他分神,衛姌猛然一下將他推開。
謝宣反手要去拉她,內侍喊著“不可”,伸手幫著擋了一下,臉皺成一團,勸道:“謝家郎君,不可啊……這不是君子所為。”
衛姌背身在車內角落整理衣衫,她氣得雙手顫抖,好一會兒才將衣襟拉好。
謝宣此時已是全然回過神來,心中慌亂,想要和衛姌說話,卻被內侍伸手攔著,他看著衛姌削瘦單薄的背影,著急道:“玉度,我們談一談。”
內侍額頭汗都憋出來了,謝氏是朝中一等一的門閥,若是平時他哪敢攔,但上次找衛姌救人正是他去的,記著這份人情,他硬著頭皮擋在謝宣身前,好言勸說,說了許多,卻見謝宣根本沒聽進去,只盯著衛姌看。他心中腹誹,說什麼芝蘭玉樹,背地裡竟也做這等齷齪勾當。
衛姌轉過身來,冷冷一笑,“我與你沒什麼再可說的。”
謝宣情急之下又要去拉她,卻被她敏捷側身躲過,抽身就要離開廂內。
謝宣道:“你為何如此有什麼苦衷可以和我說。”
無論是車上,還是外面,一時間都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