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邳正拿著一封書信看著,這是今日快馬從官道送來,他沉思的時候無人打擾,衛姌和內侍都木頭似的杵著。
好一會兒司馬邳抬頭看到衛姌,道:“站著做什麼,坐。”
衛姌坐下來,司馬邳又繼續看著。
等的時間有些久了,衛姌眼前的光影似乎有些重疊,她只覺得眼皮沉重似鉛,漸漸地闔上,人也飄忽忽的。
司馬邳覺得不對,衛姌坐在矮几的對面,身體搖搖晃晃,忽然往前一衝倒了下來。司馬邳嚇了一跳,本能伸手去撈,卻也是來不及,眼睜睜看著衛姌砰的一下,腦袋磕到矮几,淚眼婆娑地抬起頭,嘴裡嘶地直抽氣,疼地五官都皺在一起,手緊緊捂著額頭。
福寶趕緊上前檢視,“小郎君放開手讓我看看。”
衛姌剛才撞地眼前都冒白光了,此時額頭劇痛,說不出話來,緩緩放開手。
司馬邳也看過來。只見她額角上紅彤彤一塊,破了些油皮,漸漸還腫了起來,在白皙的面板上各外顯眼。
他看她模樣既可憐又隱隱覺得好笑,指著她道:“坐著竟也能睡著,你可真行。”
衛姌吃痛道:“殿下,疼的厲害,今日恐不能再誦詠了。”說著告辭一聲就要走。
福寶朝司馬邳看了一眼道:“小郎君別急,撞的有些厲害,需用些祛瘀的藥膏。”
司馬邳皺眉道:“不是有帶著的藥膏,給她拿一罐。”
福寶讓內侍去拿來,塞到衛姌的手裡,叮囑道:“小郎君拿回去早晚擦兩次,別碰水,兩三日就好了。”
衛姌連連點頭,又向司馬邳道了一聲謝,拿著藥膏就走了。回房先塗抹了一些在腫脹處,倒頭就睡了起來。此後幾日都沒有再去司馬邳跟前,她倒覺得磕到頭倒也不算一件壞事了。
行路多日,過了鄱陽郡,離開江州地界,連續兩日都走在山野荒林之間,侍衛統領範寧這幾日面色沉肅,眉心皺地很深。副統領馬敦自從上次衛姌幫忙把人從桓歆這裡要回來,就和衛姌多了份交情,這日特意來提醒一聲,“小心些,這兩日路上有些古怪。”
衛姌問道:“有什麼古怪”
馬敦道:“路上趕路的人沒碰到幾個,或許是多心了,小心些總沒錯。”
衛姌記在心裡,這日也認真觀察一番,果然道上並無來往旅人,入了山林之後,兩旁都是茂密的叢林樹木,也不知是不是被馬敦蓄意提醒過,衛姌看著密林,總覺得陰氣森森。
看著有些累了,衛姌坐回牛車裡休息,戚公明還有另一個士子與她同車,那士子姓殷,是個小士族出身,脾氣不錯,與衛姌戚公明相處的不錯。
天色還未黑之前,範寧都督促全員加快速度,可走了三四里地,走到一段崎嶇林道中,道路難行,速度慢了下來。這時林間忽然傳來一聲鳥叫。
範寧,馬敦等人聽了臉色驟然一變,大聲吼著:“戒備。”
眾軍士訓練有素,立刻拔刀,靠在最外面的軍士將裡面圍成圈護著。很快從密林傳來奔跑的聲音,是很多人,範寧聽了一下,又喝道:“敵襲。”
話音未落,一大群人已經從林間竄了出來,穿著破爛,手裡拿著的武器各式各樣,嘴裡呼喝著就衝過來。範寧看著人就皺眉,心道流民,嘴上喝令軍士不能手軟。
這群流民不知從哪裡來,看到這支隊伍軍士整齊,氣勢非凡,和以往路過的隊伍截然不同,跑在最前面的一批人已經心生畏懼,但後面更多湧來的人可不管那些,叫嚷著要劫掠,前面的人被推動著,一窩蜂全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