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回到家中,進門之時回頭看了荊烏一眼道:“回去看看傷著沒有。”
荊烏低垂著頭,見她去了書房這才離開。
衛姌自趙府回來,將趙師所說翻來覆去思索著。惠娘知她苦惱,卻也只能乾著急幫不上忙,這日桓啟早早回到府中,過來看衛姌,送來兩匣子珠寶首飾。僕從把木匣子往下,桓啟揮手屏退,親自開啟給衛姌看。裡頭拇指大的珍珠,翡翠還有各色寶石打的簪子,無一不是好東西,開啟的時候,錚亮光彩,十分耀目。
衛姌自扮了男裝就未曾用過女子飾物,看見裡頭的東西不由微微一怔。
桓啟攬著她道:“都是給你的。等過了年再叫人來裁幾身衣裳。”
衛姌暗暗心驚,道:“要等謝宣完婚,還早呢。”
桓啟道:“謝羊兩家都有意急著完婚,謝家已經在籌備婚事,等與劉家婚事一了,就是謝宣了,明年開春他們兄妹應該會一起離開豫章。”
衛姌知道桓家耳目眾多,訊息也比別人更為靈通。要與劉家完婚的是謝道粲,婚嫁是大事,她原以為謝道粲出嫁,再要辦婚事也該等上一年半載,沒想到謝家竟這樣快。
衛姌心下著急。惠娘來收拾的時候見著兩匣子珠寶,嘆了口氣,猶豫片刻,對衛姌勸說道:“你做郎君原是擔心家中無人護持,啟郎君是個有本事的,如今讓他知曉了你是女郎,我瞧著他對你真是有情意的……”
衛姌打斷她的話,“桓家正與常山王之女議親,難道他家還會舍翁主而就我”
惠娘臉色一陣青白,道:“若是啟郎君有意……”
“惠姨別說了,若真有心要嫁高門,我何必還避謝家,這話不要再提。”
惠娘看她苦惱,也悔剛才失言,忙收拾了走開。
衛姌夜裡輾轉難眠,越發覺得時間緊迫。第二日大早她就坐上牛車去行宮。
進入寒冬,衛姌告假過幾回,前幾日因為月事在又被發現身份,她身心俱疲,休息了幾日未去王府書房。
剛來到行宮,衛姌就見到進出往來送年禮的熱鬧,她在書房坐了一陣,與戚公明幾個外房的書吏聊了片刻,藉著要送文書的機會來到偏殿。
內侍道殿下在花園中。衛姌於是轉道去了花園。
行宮佔地遼闊,花園也極大,樓臺亭閣俱全,此時司馬邳坐在亭中,宮人搭著帳子擋風,阮珏帶著幾個婢女剪了幾株梅花下來,插在瓶中,拿到司馬邳的跟前。她淨了手,開啟一卷畫,上面是一株寒梅,枝頭只有零星幾朵花。
“這數九圖才畫了幾朵,今天殿下既在,就為妾塗上一朵吧。”
一旁內侍已經將硃砂和筆備好了,司馬邳拿起筆,就在畫卷枝頭上點了朵梅花。阮珏面露喜悅地讓婢女趕緊收起來。
這時有內侍走過來與福寶說道:“衛小郎君在院外。”
年前無事,按規矩司馬邳這幾日都應在後院多走動,前日他已在王妃處坐了大半日,今日才陪著阮氏賞花數九。他聽見內侍的話,眉梢微抬。
阮珏就在司馬邳身旁,也聽見內侍說的這句。蛾眉微蹙,淺笑道:“想是知道殿下在此,衛小郎君就尋了來,聽說前些日他病著,這一好了就急著來殿下面前露臉,真是個機靈的性子。”
司馬邳睨了她一眼,唇角彎起,道:“我記得你一早就與衛玉度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