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何等精明之人,自從知道是一場誤會之後,這裡頭埋伏的手筆就全明白了。他向來厭惡這類陰私手段,本該想想該如何處置。但此刻腦子裡卻還在想著進門看見的那一幕,讓他以為那男子要對衛姌做些什麼,氣得理智全無,眼下想來,餘怒還未全消,那人就算當場打死也是活該。
衛姌賞花一日已是累了,靠著引枕休息,因寒氣凍人,她捂著手爐微蜷著身子。桓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想要把她抱懷裡來,手剛一動,衛姌就睜開眼,朝旁邊挪了挪,臉色也不好看,拒絕的態度明明白白。
桓啟臉色漸冷。
回到家中,衛姌白天受了些驚,晚上腹部就隱隱墜脹難受,應是月事提前到了,惠娘見狀趕緊去給她拿備著的東西。
黢黑無光的夜裡,她匆忙行走,未曾注意到有一道靈活的身影離開了小院。
桓啟從外面回來,換了傷上的布帶,見傷口已經彌合,讓醫師塗了曾藥膏不再包紮。這時僕從通報,荊烏求見。他吩咐讓人進來。荊烏進門來,跪在地上,從胸口掏出一個布包雙手呈了上來,道:“小人觀察多日,這裡頭的東西,應是小郎君飲的藥湯殘渣。”
桓啟聞言眉心擰了一下,低頭去看那個有些扁平的布包。
荊烏開啟布包,露出裡面混著泥的藥渣。
桓啟對身旁正收拾藥膏的醫師道:“煩請上工看看這是什麼。”
醫師走過去將布包拿起來看,撿起其中幾片殘渣仔細看了半晌,笑道:“這裡面有當歸去蘆、川芎、白芍藥……他搞錯了,這不是小郎君飲用的,這應是女子月事前調理身子的。”
荊烏目瞪口呆,愣在當地。
桓啟擺手讓醫師出去,沒好氣道:“還跪著做什麼,滾出去。”
荊烏手忙腳亂起來往外走,才走到門口,忽然聽到桓啟一聲厲喝:“回來。”
作者有話說:
第148章 一四七章 暴露
荊烏匆忙折返回到屋中, 偷眼一看見桓啟的眼神,只覺得毛骨悚然。
桓啟長吐一口氣,把心底一股狂亂躁意壓了壓, 冷聲道:“你如何找著這包東西, 詳細說來。”
荊烏不敢隱瞞,他打小就在桓啟院外聽差, 做事有幾分機靈,這才被挑出指派去了衛姌身邊。自從聽桓啟的話要盯緊衛姌身邊異常,他便留心起來。原本也沒瞧出什麼,幾天前偶然發現惠娘私下煎藥, 便覺得有些奇怪。
“小郎君的吃食都是府中庖屋做的,惠媼何須親自動手,我連著盯了三日,她熬了藥後有意避著人去找小郎君,等出來之時碗是空的。”
桓啟眉頭緊鎖,手緊緊握著,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過了許久, 他讓荊烏退下, 最後神色冷冽看了他一眼道:“若有第三個人知曉,就拿你性命來償。”
荊烏當即重重磕了個頭,賭咒發誓絕不洩露。剛才聽醫師說這藥效用時他便驚出一身汗來, 荊烏知道桓啟性格,無論親衛僕從,忠心效命的便不吝封賞, 前些日子在別莊喪命的親衛, 家中還有人在的全拿到了撫卹金銀, 至少兩三代不愁生計。但若是有人動了些歪腦筋, 桓啟的懲治手段也時格外殘酷。
荊烏不敢以命犯險,又聽桓啟說了有賞,又驚又喜地退了下去。
桓啟坐在榻上沉思許久,直到婢女進來換了一壺熱茶,他站起身,在屋中來回踱步。一個念頭呼之欲出,攪得胸中驚濤駭浪一般。難道真有可能是女郎那般樣貌,外面的人都說她長大之後必是天下一等一的美男子。桓啟走南闖北,去過的地方不少,未曾見過有哪家小郎君長得如此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