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芷音聽見了,臉上火辣辣的發燙,卻只能當作沒有聽見。
何翰之勸退後院幾女,又在府中走動,見侍衛府衛都未鬆懈,這才回到正院。
房裡桓啟敞著上身,醫者正為他換藥,撕開布帶見上面又沁了一道血印,道:“將軍一路奔波,傷口又裂開了,幸好沒有生膿,這次回來就該好好靜養,別亂走動。”
傷藥撒在傷口上,猶如啃噬,痛楚傳來,桓啟也只是眉心擰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何翰之進屋來,看到桓啟身上傷口從肩連到胸,深可見骨,如今好了大半,但看著依然心驚。
醫者換藥的當口,桓啟手裡還拿著幾張公務看著。
“將軍受著傷,還是歇一歇,這些事放一放也無礙。”何翰之勸道。
桓啟坐在席上,等醫者重新換了乾淨的布帶,他的身體彷彿被布纏成兩段。他揮手讓醫者退下,這才道:“晉安回來,軍中已有驕橫之氣,我又多月不曾入營,如今更是沒規矩了,這一個月裡就鬧出這麼多事,等過幾日回去再好好操練他們。對了,這次該撫卹的名單可理出來了”
何翰之點頭,“都已經理好了,但如果要照料他們的眷屬,這筆花銷就太大了。”
說著他從衣服裡抽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桓啟卻看也不看,“就按原先定的給,不夠的再來問我拿,豫章士族當初給了好幾份生意路子,不夠的錢就從這裡取。”
何翰之點了點頭,道:“將軍如此厚待兵士,是我等之福。”
這次路上受襲實在突然,原本以為到了桓家的地界無需擔憂,夜裡在恆家的莊子休息,他們竟遇到了前所未見的兇殘襲殺,守夜的兄弟被暗殺了十幾個,幸而有人冒死傳訊,這才讓熟睡的眾人驚醒,慌忙迎敵。
襲殺之人是死士,悍不畏死,敢於以命搏命,一路衝殺到了桓啟所居的屋子,同時還有人到處點火,別莊裡一片混亂。
桓啟身邊的親衛死傷無數,在殺了幾個死士之後,有一個活著的埋伏在死人堆裡,趁著混亂偷襲,將桓啟砍傷。
這夜親衛死傷一半,損失嚴重,莊子更是被燒了個精光,最後死人全被燒的面目全非難以辨認。桓啟帶傷站在斷壁殘換的莊子面前,說重金撫卹死去的侍衛。
何翰之當時聽到他冰冷的語調,只留下心驚。
這時他也明白,桓家水深,認回在外養大的郎君絕非外人看的那樣輕鬆。
“將軍,剛才黃氏娘子來看你,被我勸退了。”何翰之道。
桓啟點了一下頭,漫不經心的,又處理了一會兒公務,這段時間他不在江州,早有堆積如山的瑣事雜務。一直忙到入夜,婢女安紫進來把燈剪亮,又奉上一碗熱湯,道:“郎君先歇歇吧,喝碗熱湯暖暖身子。”
桓啟拿起碗喝了兩口,忽然想到什麼,道:“小郎君呢,還不知道我回來了”
安紫一怔。桓啟口中的小郎君只有衛琮。她心道,原來郎君還不知道小郎君已搬了出去。她心下一時轉了不少念頭,支支吾吾沒有回答。
桓啟皺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