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心中百轉千回,面上佯作欣喜謝過來人,叫惠娘抓了一把五銖錢給對方,打發了去。
惠娘納悶道:“小郎君怎麼突然又被叫去王府了”她還記得當日衛姌深夜被趕回來的情形,不由擔心。
衛姌安慰她道:“是王妃賞識,我取了六品,雖還不能為官,多長些見識總是好的。”
惠娘知道王妃代表的是太原王氏,心下稍安,趕緊收拾衛姌去行宮穿的衣裳。
第二日清早衛姌梳洗妥當,坐牛車趕往行宮,抵達後先去拜見司馬邳。
經過上次張氏兄弟襲殺叛逃,行宮內外皆有重兵把守,戒備甚嚴。衛姌來到司馬邳所住殿室,通傳姓名,內侍叫她靜候。衛姌知道規矩,老老實實站在殿外等候。
內侍宮女輕手輕腳地進出,有幾人拿著銅盆帕子等梳洗用物。
衛姌目不斜視,模樣端正的毫無挑剔之處。等了許久,內侍福寶從裡面緩緩走出,上下打量衛姌道:“小郎君又來了。”
衛姌笑著問殿下可起了。福寶道:“再等會兒罷,殿下早上才起時總是心情不暢。”
衛姌暗自記了這句,心想日後清早要避免與司馬邳見面。
福寶笑眯眯的和衛姌說話,問她江夏風土人情,又問她近日讀什麼書。
衛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了一些。
福寶微微點頭,時不時看她一眼,心裡想的卻是其他。司馬邳性情不定,極難琢磨。但以往若有人得罪了他,早就被收拾了。但眼前這個小郎君,深夜都被逐了出來,如今卻又像沒事人似的來拜見。書房是重地,司馬邳又疑心重,從不用不知根底的人。衛家也不知是否投了桓家,這個節骨眼,司馬邳居然同意衛姌來王府書房。
福寶自認跟在司馬邳身邊這麼多年,還未見著這般情形,可見這小郎君還真有些特殊。
他正想著,忽聽見裡面一聲喊,便道:“小郎君進去吧。”
說著走在前面,推開門讓衛姌進去。
衛姌進內殿,司馬邳正坐著,身後站著個高挑的宮女為他篦發。她恭敬行禮。
司馬邳微微側過臉,道:“那一塊傷可長了發”
宮女道:“殿下傷口癒合的好,已經長了不少新發。”
衛姌心中咯噔一聲,福寶說司馬邳早上起時心情不爽利果然是真的,這不就來了。他頭上的傷正是在院中假山石上被她踹下來弄的,進門就問這一句,顯然是提醒這事他還沒忘。
福寶上前道:“等頭髮再長些就看不出傷口了。”
司馬邳指著衛姌道:“你過來看看,他們說的是不是矇騙孤。”
衛姌往前走了幾步,朝司馬邳腦後看去,外皮留下一條細長微凸的疤痕,周圍長了一層短短的發。
她道:“是長好了。”
司馬邳扭頭看過來。冷笑道:“都說好了,怎麼孤摸著還有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