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釗抓著她的手,往自己額頭上一放。
衛姌明白了他的意思,拿著帕子給他擦了額頭臉頰和下巴。
衛釗闔上眼,呼吸綿長。
衛姌輕手輕腳把帕子放回食盒蓋上,靠著車壁休息。
今晚的宴會不輕鬆,時時刻刻繃著精神,又比了一場字,她看著贏得輕鬆,實際上這當中融合她兩世的書法經驗才討到了巧。當場稍有差錯,便是將衛家的名聲給糟蹋了。她壓力很大,一直到了宴會結束,心裡才覺得踏實。剛才庾家叔侄離開的時候,庾顯看過來的目光不善,顯然已經記恨上了二哥和她。
衛姌長嘆一聲。
“好好的嘆什麼氣”衛釗道。
衛姌轉頭,見他支稜著身體半臥著,目光比剛才要沉凝一些,應是解酒湯起了效。
衛釗看她蜷在角落,道:“縮在那做什麼”
他說著身體微微側著,讓出一截墊褥的位置來。
衛姌不是很想過去。
衛釗道:“你又不是婢僕,過來。”
衛姌只好硬著頭皮坐了過去,靠著褥墊,車廂並不大,此時衛釗身上的酒氣混著松木般薰香,還有一股男子氣息都聞得到。
衛釗見她乖乖坐在身旁,低笑道:“剛才嘆什麼你今日不是出盡風頭”
衛姌道:“庾顯走時瞪過來,表情好不嚇人,定是記恨上了。”
衛釗卻滿不在乎,“那又如何,說什麼文武雙全,不過是文不成武不就,你還怕這種貨色”
“倒不是懼怕他本身,可那背後畢竟是庾家。”衛姌略有些擔憂地道。
衛釗摸了摸下巴,帶著幾分殘留的醉意道:“庾家也沒什麼好怕的,如今連個江州都保不住了,朝裡關鍵的地方已經使不上力,如今只剩下四姓的名頭。”
衛姌知道庾氏如今已經大不如前,但這些門閥只要沒有徹底敗落,總還有幾分底蘊,她不想衛釗太過輕視而吃什麼虧,便道:“二哥要知百足之蟲,至死不僵,以扶之者眾也。”
衛釗揉了揉她的頭,“你倒是個謹慎的性子,怕什麼,庾家便是要報復,也先衝著我來,傷不著你。”
衛姌神情詫異,卻有些不高興道:“一損俱損,都是衛家的誰還能逃脫了。”
衛釗還有些頭脹,看著她說話的樣子卻是怔了一下,實在是好看,就算帶著絲嗔意,眉眼間的容光卻叫人移不開目光。
衛釗心口驀然發熱,“只要二哥在,就護著你,不會讓人傷你。”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