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家叔侄也緊跟著眾人一起出去了。衛釗卻是殿內最後幾個起身的。衛姌看他站起的時候身形還微微晃了晃,擔憂地伸手扶了他一下,“二哥你醉了”
衛釗揉了一下額角,道:“沒事。”低頭看著她的手,卻有些出神。
殿外有人回頭來看情況,衛釗長吐一口酒氣,大步朝外邁去。
廣場兩側比剛來的時候又添了兩排燭火,照的四周亮堂堂的,但廣場太過寬闊,天色又黑的彷彿濃墨似的,雖然各處都有燈火照明,但分散開來,實際上隔得遠了,視物仍是有些吃力。
庾顯已經站在弓架上拿著長弓試弦,“衛將軍,就以那朵紅花為靶如何”
衛釗不置可否,也來到架旁,拿起其中一柄弓,拉弦試了試,又換了一把。
庾顯剛才先一步出來,已經選好了弓,從一側箭囊抓了三支箭來,“將軍慢選,我先獻醜了。”
殿中眾人都站在臺階上,包括司馬邳和桓衝。
庾顯站在階下中間,持弓崩弦,對準木架上紅綢花,神色肅穆,渾身透出一股鬥志。
很快第一箭,第二箭,第三箭如連珠炮似的射出,間隔的時間幾乎一致,就算是不懂門道的人,也看出庾顯這手箭術確實了得。他射完三箭就放下弓,侍從小跑著去看木架,回來稟報道:“三箭正中紅花中心。”
司馬邳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衛釗也拿了弓,到庾顯剛才站立的地方。眾人看看出他有幾分酒意,不由有些擔心,只怕他在燻醉的狀態真的落敗了。眼下庾顯三箭都中紅花中心,就算打平,其實佔了好處的依然是庾顯。衛釗已經是建武將軍,庾顯還沒有入仕,兩者相比,當然是更抬高位低者。
衛釗舉起弓,原本漫不經心的態度立刻就變了,他抬起眼,直視前方,雙目如電。
就在瞄準的一剎那,手指放弦。
嘣的一聲輕微弦響,箭飛射而出。
原處木架上的紅花應聲落到地上。
眾人剛才看不清庾顯的劍射到紅花上哪處,但眼下紅花落到地上卻看得一清二楚。
一群人立刻明白衛釗是射斷了繫繩,轟然叫好。喝彩聲比剛才庾顯三箭要響得多。
沒一會兒僕從就跑回來道,“衛將軍射斷繩索。”說著還將斷裂的繩索奉上來給眾人看。
那根繩如女子小指那般纖細。
庾顯見了,臉上微紅的酒氣瞬間都褪了個乾淨。
眾多年輕士族子弟都笑嘻嘻地看著他,議論紛紛,就連女郎也聚在一起談論著。
庾散騎眼裡全是冷意,“既是射中花心和細繩,可算是平手了。”
司馬邳道:“庾君士子出身,自然不知兩者難度有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