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芷音眼底幽暗,心道難道剛才所考慮的真要做出選擇。此時又聽醫師道:“但脈象卻不好。”
“如何不好”
醫師道:“胎元孕於異處,氣滯血瘀,以致脈絡受損,血不循經而外溢,腹痛也正是因為血瘀阻滯。剛才我問過。此症狀並非今日才有,此胎不能要,必須儘快用藥消癓殺胚。”
黃芷音愣住了,怔怔看了醫師一眼,“殺胚”
醫師只道她並未聽懂,道:“胎元異處,無法正常孕育,懷胎女子反而會因此丟了性命,亦早不亦晚。”
呂媼上前兩步,扶住黃芷音,“女郎,還猶豫什麼,聽醫者話。”
黃芷音手緊緊抓著呂媼,說到底她一個月前還是黃家女郎,並不需要打理後院諸事,如今卻要做這麼重大決定,難免有些瞻前顧後,躊躇難決。
“要不還是和小郎君商量一下。”
呂媼卻道:“女郎糊塗,小郎君才幾歲,後院的事怎能讓他勞心,日後叫夫人和釗郎君知道了該如何想。”
黃芷音拽緊呂媼的手,聲音幾乎是咬牙迸出,“請醫者用藥。”
衛姌睡到半夜,驟然被一聲淒厲的叫喊驚醒,她猛地睜開眼,四周一片黑暗,寂靜無聲,並無任何聲響。
她怔怔地醒了許久,才再次入睡。
這一夜被吵醒的並非只有她一個。
幾處院子裡都點起了燈火,靠南一處院落,婢女來到屋內,看見肖蘊子抱膝坐著,連忙上前道:“肖娘子被驚到了吧是北邊那位,聽說叫了醫師,也不知是生了什麼急病症,剛才那聲叫喊太嚇人了。”
肖蘊子淡淡道:“不是病症,是有喜了。”
婢女捂住嘴,“啊”的驚訝一聲。
肖蘊子又道:“不過現在又沒了,睡吧,和我們無關。”
住得離令元最近的是子雎,她站在窗前,偶爾將窗推開一條小縫朝外面望,在看到令元屋子徹底不熄燈,又聽見那一聲喊,她手一抖,窗就合上了,她拍了拍胸口,臉上顯出一絲譏笑來。
第二日衛姌睡得起晚了,用早食的時候聽到令元已經墮胎的訊息,她猛地抬起頭來看向黃芷音。
黃芷音臉色微黯,似是徹夜未眠,眼下一片淡色青影,“醫者說她胎元孕於異處,血瘀滯澀,根本生不出孩兒,還會有性命之憂,我想著總該先救她性命。就讓醫者用藥了,昨夜實在兇險,令元妹妹血流不止,幸而並無血崩之症,如今已經緩過來睡著了,這些原不該告訴小郎君。但我也是初次料理這般家事,唯恐有不到之處,日後讓郎君責怪,到時還請小郎君為我解釋一二。”
衛姌沒想到只睡了一晚就出現這麼大的變故,她猛然起身,又緩緩坐回。
黃芷音詫異地看著她。
“令元的藥方在哪裡”衛姌問。
黃芷音從袖子裡取出紙箋遞了過來,臉色格外平靜,似乎早料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