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看向她,目光與令元的碰在一處,令元並未避讓,筆直地回看她。衛姌心中對衛家最為著緊,擰了下眉頭,猶豫片刻,對黃芷音道:“姐姐先出去稍等。”
黃芷音剛要張口,忽然被呂媼拉住,面有不甘,但仍被拉了出去。
惠娘出門前盯了令元一眼道:“別以為小郎君年紀小就好糊弄。”出去帶上了門。
衛姌淡淡道:“已沒有人了,你想說什麼”
令元的頭髮已經松亂,神色十分掙扎,輕聲道:“小郎君,若是妾說了這個秘密,你可否讓妾選兩個婢子,院子單獨置辦吃食,日後生產所需都由妾自己過眼”
衛姌心想令元真不愧是桓氏出來的婢子,這些個要求就是她保孕最關鍵的幾點。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衛姌沉吟片刻,笑著開口道,“你道肚子裡這塊肉有多重要,我二哥難道缺人生孩子你可以生,黃氏,肖蘊子子雎她們難道不能生”
令元滿頭沁這著細密的汗珠,“可這秘密只有妾知道。”
衛姌心下微動,臉上卻仍是滿不在乎的神情,“你說的秘事,應該是來自桓家”
令元一顫。
“你在桓家長大,卻被贈予我二哥,若說有什麼秘能和桓家有關,又牽連衛家,”衛姌手指按住太陽穴兩側,絞盡腦汁地猜測,“應該和二哥最有關係……”
令元臉上的妝容完全花了,身上也抖得厲害,耳邊聽見衛姌冷聲問:
“是不是”
她緊緊抿著唇沒回答,輕聲道:“只要小郎君答應,妾就將知道的全說了。”
衛姌輕哼一聲,臉色微白,眸光卻幽深,她抬起腳,搭著令元的下巴,輕輕往上一抬。
令元不得不抬起頭仰視她,心中凜然,她原以為小郎君不通俗務性情溫和,卻不想今日見了他如此冷心冷情的一面,她進入這屋,哭得如此悽慘都未叫他有一絲心軟。令元此時已有些悔意,卻是晚了。
“你犯了三個錯,”衛姌緩緩道,“一錯,想利用我年輕不懂事,來壓制黃氏。二錯,我伯孃要為二哥尋門親事,正妻未入門前,不想叫你們這些後院女子懷孕,你卻用什麼辦法躲開了避子湯……”
令元驀然瞪大了眼,眼淚垂落,想低頭卻被衛姌的鞋抵著,“小郎君,妾並未動手腳,不知怎的……”
衛姌撲哧笑了一聲,放下腳道:“這些話就不要拿來糊弄我了。我雖年紀小,又不是傻。”
令元周身發寒。
衛姌道:“第三個錯,你若是直接將秘密告訴我,看你爽利我說不定就真同意了。但你先用路上照料我的事當做恩情,後又拿衛家的事作為要挾,一心只為私心謀利,怎麼處置你都不為過,今日的事我會原原本本告訴二哥,失去一個衛家骨血固然可惜,可剛才也說過了,又不止你一個能生。”
說著她站起身,就要喊門外的人進來。
令元急了,她真如同第一次認識眼前的衛小郎君,曾經軟和可親彷彿都是表面,內裡竟如此銳利。
她伸手想要抱住衛姌的腿,卻被她冷淡的目光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