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道:“我伯父說的。”
衛釗這番事蹟作為家族不學無術的範例,衛姌與衛勝不知聽了幾遍。
羅弘正色道:“……伯父所言甚是,是我們太年少輕狂。你們這些小的可千萬不要學。”
衛姌差點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逗樂,忍著笑意聊起其他事來。
車輪轆轆,羅弘笑著將與衛釗相交的往事說來,不知不覺聊了許久。
衛姌提了句想知道豫章風土人情。
羅弘飲了杯茶,道:“要說豫章這地方,可真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便是人也要美一點,”他說到這裡,瞧了瞧衛姌,忽然覺得自己說的也不盡然,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吃的玩的喝的,哥哥就沒有不知道的,哪家的酒要香一些,便是藏在市井深巷裡我也能找到,日後哥哥定然帶著你好好玩一玩,再過兩個月,章江有賽舟之戲,到時滿城盡出,正是遊玩散心的好時候。”
衛姌聽他眉飛色舞講的都是遊樂事,大致也猜到他就是士族子弟中縱情享樂的那一類。
“羅家兄長,”衛姌趁著他說話的間隙問道,“我將拜入趙博士門下,不知他脾氣如何,又有何喜好”
羅弘道:“我與你二哥是生死之交,你不用這般生疏。”
叫羅家兄長自然是有禮,但也顯得有些疏遠。
衛姌想了想道,“羅兄”
羅弘道:“叫哥哥也無妨。”
衛姌露出個笑,有些狡黠,“趙博士到底如何你還未說。”
羅弘到真是個地道的豫章通,可說是無事不曉,他道:“趙霖博士,祖籍原是洛陽人士,儒學世家傳承,永嘉之後就到了豫章,家中三代就是國學博士,只是寒門出身,一直也沒有得到朝廷徵召,他們家精通老庒兩書,名氣不小,後來開始收徒之後,倒是有不少士族高門把子弟送來跟學,不過他們家也招了不少寒門子弟,到時你去了就知道。”
衛姌點點頭。
外面車速漸漸緩了下來,門外車伕問道:“小郎君可要下來歇息片刻。”
羅弘開啟廂門,看見前方有個亭,原就是供來往旅人歇腳的,回頭招呼道:“玉度,久坐無益,先下來走一走。”
衛姌放下手爐,從車裡鑽出來。
羅弘回頭看見她那隻傷手伸出來,裹了厚厚幾層。
剛才在車上衛姌的手藏在袖裡,他並未看到,眼下驚訝道:“怎麼傷的”
衛姌把手縮了回去道,“無事,練字不小心碰傷,過兩日就好。”
羅弘卻是個人精,心下有所思量,道:“玉度,若是有人傷你,只管說出來,前面就是豫章,我還不信有人在這放肆,欺負我羅家的親朋好友。”
衛姌輕咳一聲,連連說只是不小心,心裡想的卻是,本地士族盤踞多年,難免驕矜,卻不知隨著桓氏掌權,朝廷忌憚,江州一地已經成為兩方博弈的重點,本地士族稍有不慎就要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