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經歷了一晚,此時依偎在惠娘懷中,身體疲憊全湧了上來,她正覺得安心舒適,抬眼看見衛釗正看著她。
衛姌立刻收斂神情,挺直背脊,道:“惠姨別擔憂,桓歆抓錯人,知道我是衛家郎君,也未拿我如何。”
惠娘想到衛姌明明是個女郎,昨夜遭此橫禍,心痛不已,催促著她回房休息。
衛家所有人都是一夜未睡,今天無法趕路,暫且在驛舍多留一日。
驛長自是吩咐上下盡心服侍。
衛姌到了樓上,只見令元站在屋前,面色蒼白,悽悽惶惶。見到衛姌衛釗上來,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伏地磕頭。
衛姌看了衛釗一眼。他面無表情,眼神卻很冷,不怒自威的氣勢讓僕婢侍衛都噤若寒蟬。
“二哥。”衛姌開口喊了一聲。
衛釗抬頭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和,“累了就先休息。”
衛姌將他請進屋單獨說話,屋裡火盆還燒著,奴僕早早備著等她回來。衛姌解開毛披風,扔至一旁,問道:“二哥打算如何處置令元”
衛釗笑了一聲道:“怎麼你要親自處置她”
一聽他的口氣,衛姌就知這件事他並不十分放在心上。
衛姌道:“雖說是因為她我才被誤抓,但原是桓歆起意,錯不在她。”
房間裡暖融融的,還格外有股好聞的清香,衛釗喝了酒又徹夜不眠,此時打了個哈欠,又恢復了從容士族悠閒做派,“玉度倒是寬宥,這是對她憐香惜玉”
衛姌連忙擺手,今天已見識到衛釗強悍霸道的一面,以如今她郎君的身份,哪裡敢說對他房裡人憐惜。她道:“只是感嘆她生之不易。”
衛釗挑眉,“哦”的一聲。
衛姌道:“她出生就是婢子,出路從不由自己選,我昨夜被抓時還曾對桓歆道,若是他放了我,就讓二哥把令元給他。連我這樣的小郎君都可以一語擺佈她,可見她生如浮萍,身不由己。”
衛釗不以為意,笑道:“你倒是心軟。”他看了她一眼,又道,“你道桓歆未見過女人,若是在桓家時兩人沒有私情,他會為個無緣由的婢子鬧出這麼一樁”
衛姌想起桓歆昨夜見她的那個急色樣,不屑道:“或許是他一廂情願也未可知。”
衛釗若有所思打量她一眼,站起身來道:“你先休息,不過一個婢子,何勞費心。”
衛姌勸過之後也不再贅言,畢竟令元是衛釗房中人。
衛釗走了出去,惠娘端了祛驚茶來,進屋服侍衛姌梳洗睡覺。
令元依舊跪著,鬢邊散發貼著臉頰,冬日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全因心中惶恐不安。
衛釗道:“你進來。”
令元到了屋內,膝行之衛釗腳下,咬著牙,她手輕輕搭在衛釗膝上,“郎君,此事全因妾而起,幸而小郎君無恙,不然妾就是死也難安心。”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容色楚楚,好不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