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就要連人帶桶翻倒,一雙大手橫裡伸出,抓住衛姌的肩膀,輕輕鬆鬆把她提了起來。
衛姌緊緊抓著帛書,低頭看著沒有打翻的木桶,鬆了口氣,馬上道:“謝謝二哥。”
衛釗將人提起,轉頭一看屋子裡也並不大,大步朝前把人放到床邊。
衛姌坐在床沿,垂著的兩隻腳丫不斷滴水,她已感覺到剛熱不久的雙腳因為沒擦乾水,又有些轉涼了。
“二哥,幫我拿下帕子。”
衛釗幾乎在她說話的同時轉身拿了幹帕子過來,剛要遞給她,但見她如果彎腰擦腳,身體彷彿要從床邊摔下來。他皺了下眉,道:“別動。”然後彎下身,抬起她的腳拿帕子擦拭。
這是衛姌今天晚上第二次吃驚,比上一次更甚,她立刻縮腳。衛釗的手卻像鐵鉗似的,兩隻手指捏住她的腳踝,她用力回縮,卻感覺紋絲不動。
衛釗只當她催促,道:“很快。”先將她小腿上的水先擦乾,然後順著纖細的腳踝往下,用帕子包住她的腳,微微摩挲兩下,確保腳趾也都擦乾。
這簡單的動作,卻叫衛釗的雙手莫名有些僵硬和緊繃。
原本只是看這個年幼的族弟手忙腳亂,差點摔倒,他作為兄長當然要幫忙,但真上手了,又覺得有些彆扭。衛釗即使不是故意,但手下感覺還是很鮮明地傳來,衛姌的腳小巧,他隻手可握。
衛釗動作飛快擦乾衛姌的兩隻腳,站起身,面色端沉,眉頭深皺。
衛姌看他臉色難看,心道他肯定是幹了這等服侍人的事不高興,當下立刻端正踞坐在床,道:“謝謝二哥。”
衛釗道:“夜了,也別看書了,明日還要趕路。我叫人來收拾。”說著也不等衛姌回答,這就離開屋子交了僕役來收拾木盆。
衛釗在二樓站著,見僕役拿了木盆出來又帶上門,他轉身回了房。
第二日清早,衛姌被惠娘叫起床,梳洗換衣收拾停當。衛姌從起床迷濛中清醒,道:“惠姨照顧母親即可,我可以自己來。”
惠娘淺淺笑道:“夫人還有小蟬照料,況且這幾日夫人嫻靜,無有吵鬧,小郎君就放心吧,早晚我都來,服侍了小郎君再去夫人那。釗郎君說了,你年紀尚小認生,需家中人照顧。”
出門在外,惠娘私下也不再喊她女郎,只怕一不小心就露餡。
衛姌想了想,這個安排也算妥當,就點頭應允。
之後幾天都在路上,牛車上令元奉茶端水,又湊趣在閒暇陪衛姌說話。她是門閥出來的婢女,見識亦多,又蓄意討好,衛姌與她相談頗得意趣。其實只要令元不來貼身照顧,衛姌就十分滿意。
天氣一日冷過一日,路過之處所見天空遼闊,樹木凋零,分外有一種冬日冷寂的感覺。衛姌畏寒,在牛車上這兩天已經把大嫂劉氏所贈的皮子拿出來搭在腿上。就是如此,從廂門鑽進來的冷風也時常凍地她手腳冰涼。
這日她又在褥墊上縮成一團。
令元也冷,但見衛姌如此,她又擔心出什麼好歹。她伸手碰了下衛姌的手爐,早上還是熱的,現在已經徹底涼了。眼看衛姌凍的連話都不怎麼說了,只在車上蜷著,她敲了兩下廂門,又朝外喊了一聲。
牛車停下。
衛釗問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