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時節本是萬靈隱伏之始、草木凋零之時,只有那蕭索氣象才應是合了天道迴圈。
可是在這仿若與天相接的攬霞峰上,卻依舊青蒼如許、百花競放。更是有著那煙嵐雲岫與天邊彩霞爭相流幻,似乎此處仙山便是那春神青帝的故鄉!
此時在那雲飛霧繞的峰頂山路之上,正走著一大一小兩位全真。在這仙家之地、能行走其間怎麼說都是福緣深厚,可這兩位道爺卻是愁眉苦臉,不知為何滿心焦灼,情緒很顯低落。
不過若是此時有知情之人見到這番情景,便也不會覺得有何奇怪。這不就是那外門的大師兄孟剛,和剛剛新來、便得罪了青靈祖師的那個倒黴孩子、蕭雲嘛。
奉命領著蕭雲前往青霄宮的孟剛、此刻心中很是為小師弟不平,同是老祖親傳弟子、怎麼小師妹就被視之若寶、小師弟卻被如此刻薄對待?怎奈自己地位太低,滿心不服說了出來又能怎樣?只怕還不如放個屁來得響亮!
想到此處、大大咧咧慣了的熱心大師兄,看著身邊似乎還沒搞清楚自身處境的蕭雲,雖是心中很為小師弟不甘、卻也極為少見的嘆了口氣。
“小師弟啊,不是俺說你,你這性子還真是得改改!以後再不要惹青靈師祖生氣了,就算有什麼讓你很不開心的事,也等雷師祖回宗了再講,先忍一陣子吧,唉......!”
沉默前行的蕭雲聞聽得大師兄話語,彷彿也察覺了自己將要面臨困境,可這個性情極端的孩子卻渾不在意,顯然就沒當回事。蕭雲雖年紀幼小、卻是經歷不少,自然明白自己遭受到了不公對待。
但如此一來,倒也正如了蕭雲之意。剛來宗門就被無故禁足的孩子暗想,自己功法、靈石、靈器等修煉必需一樣不缺,不就是被禁足藥圓中嘛,這又算什麼?正好有個清靜環境潛心修煉,沒人來隨意招惹自己就行。
不過大師兄剛才的言語也確實是在關心自己,卻不能讓這位修士中極其少見、且最是愛護自己的真誠兄長,再為自己擔心。思慮及此、蕭雲也連忙恭聲應答孟剛的囑咐。
“大師兄,我明白的,反正我以後在藥圓裡不能出來,正好刻苦修煉、早些築基。這樣也應該能為日後師尊歸來添些光彩,不會弱了師尊的威名。”
聽到蕭雲的話語,孟剛也稍稍放下些擔心。他就怕這性子孤僻、倔強,還是個孩子的小師弟再次任性。那位師祖可是最不好相處的,由著性子來、絕無好處。只是這些只能心知,卻萬萬不能講出來。
於是孟剛便將自己突破築基的經驗、盡數講敘給蕭雲。這位算得上修真界異類的稀缺至善修士,惟恐小師弟修行出了岔子。反反覆覆把他那為數並不怎麼多、也不算怎麼高明的修煉經驗、至少都講了十遍才打住。
蕭雲經血靈子這位化神道君悉心傳授了三月,雖是對這些粗淺修煉知識早已盡知,可聽到大師兄那一心只為自己修煉少走彎路、詳細無比的囑咐、告戒,心中也是感激無比。
孟剛這位大師兄雖是修為不咋地、性情也很是粗放,卻是個真正沒有半點虛偽的實誠人。感念師兄恩德的蕭雲、心中隨即也有了些念頭,自己日後若是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報答大師兄的愛護之情。
師兄弟二人一路交談不止,不覺間已是來到峰後的青霄宮藥圓。還不等兩人來到入園的門戶之處,早已有了兩個練氣期中年青衣婦人迎了出來。
“妾身見過師叔,不知來我青霄宮藥園有何事?”原本宗門之中就是依修為排定輩分,只是孟剛不在意這些、且與蕭雲很是親近,所以才一直不曾改口。這婦人刻下的師叔稱呼、倒也不錯。
領先的瘦高婦人施了一禮,顴骨高聳的白淨面皮上也有些笑意,卻是讓人見了感覺不到什麼熱情。此刻這婦人說出的話語,也很是直接了當的問起了來意,隱隱的給人一種自視甚高的意味。
“俺是外門孟剛,奉了清靈師祖親口傳下的法旨,送這位雷元子師祖門下親傳弟子、蕭雲師弟來青霄宮藥園暫住。”
孟剛很是擔心小師弟因年幼而被人欺負,卻是在此刻又打出了雷元子老祖這塊金字招牌。且說到雷元子三字之時,刻意的加重了語氣,以示小師弟身份非同一般、不可輕辱。
或許孟剛的心思還真就起了那麼點作用,兩個婦人聞言後立時笑容滿面起來。那個似乎是園中執事、有那麼幾分剋夫寡婦相的高顴骨婦人、當即施禮不疊,很是恭賀了一番孟剛築基成功的大喜。
而另一個胖胖的粗壯醜婦也有了行動,當即就顯得很是親熱、疼愛的摟過身高才到她胸口的蕭雲,彷彿很是喜歡這個不到十歲的男孩一般。
受寵若驚的蕭雲一時沒有注意,好懸沒被醜婦那巨大的雙峰給憋得喘不過氣。這才剛剛發力掙脫出那橫肉陷阱,隨即一股慣常用狐狸來形容的氣味撲鼻而至,頓時只感一陣胸悶、可又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來。
見到此番情景,孟剛不知蕭雲正被燻得暈頭轉向、只道兩個婦人很是喜歡孩子,倒也放心下來。暗想小師弟在此地靜心修煉或許也是不錯,於是再次和蕭雲交代、囑咐了一番,這才告辭離去、回殿覆命。
蕭雲看著大師兄那高大健碩的離去背影,那源於孩子的依戀隨即湧上心頭。小小年紀見慣了人性醜惡的孩子,對這位心地實誠、豪爽得有那麼點傻大個作派的兄長、很是不捨分別。
“大哥,記得有空來看我!”蕭雲終是忍不住心中與兄長離別的傷感,向著孟剛的背影揮手大喊,話語之中竟是有了幾絲弱弱的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