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的清晨。
宅院外天光初亮,便被鞭炮聲和各種喜慶的喧鬧聲吵醒。
賀南枝臉貼著枕頭,習慣想賴床一會,卻忽然想起今天是什麼重要日子,瞬間就從燻著香的蓬鬆被子裡坐起,門外恰好老管家也來提醒她。
說是謝家和賓客都陸陸續續登門了——
賀南枝清軟慵懶的聲音啟唇問:“謝忱岸來了嗎?”
“姑爺五點天未亮,第一個敲開了老宅的門。”
老管家和藹的嗓音透著笑意,讓坐在床幔內的賀南枝略臉紅,本來他突然把下聘的日期提前,就害得她在家中走到哪兒,都會引來一記隱晦含笑的目光了。
如今怕是,又給賀家的春節添了個津津樂道的話題。
賀南枝不敢再賴床,掀開被子趕緊起來洗漱。
她該穿什麼,母親早就親自挑選放在了衣架上,一身正紅色改良的旗袍長裙,開叉位置極低,纖腰勾描的弧度很美,只若隱若現著腳踝肌膚。
賀南枝精心打扮好後,又拿起梳妝檯上的玉鐲往纖細腕間戴上,開啟緊閉的房門時,不經意發出清而脆的仙音。
沿路,穿過長長的暖廊,無論是碰到賓客還是賀家的人,皆是會對她說一句恭喜。
賀南枝越是往大堂裡走,心臟就砰砰砰的跳得很厲害,她有幾日沒見謝忱岸了,都是從母親口中得知他的行為,距離上次聯絡,還是除夕夜互相道了一句晚安。
正迎著細碎的雪花,剛踏進門。
入目的是不少熟悉面孔的長輩都已經在場,父親和謝伯伯落座在主位交談甚歡,而左側一旁,有個德高望重的祖爺爺戴著老花鏡,正站在沉香木案桌前,欣賞著攤開的正紅色婚書。
半步遠的距離,她看到謝忱岸像極了古畫描繪的矜雅清冷的世家貴公子,只不過穿的是顏色極正式的純黑西裝,正神色嚴謹地親手研墨。
許是氣氛,頃刻間寂靜到沒有聲響。
他有預感,抬眸朝她準確無誤地望了過來。
下秒。
謝忱岸當眾,溫潤如玉的手朝她伸來:“南枝,到我身邊來。”
賀南枝略有羞意,在家中,還是守著規矩,先安安靜靜地看向了父親。
得到賀睢沉的首肯。
她也心知訂婚的禮數流程已經走了差不多,踩著細細的高跟鞋朝謝忱岸快步走去,行走間裙襬搖曳,隨著逐漸接近,呼吸間除了熟悉的雪問香氣息外,還有淡淡墨香的味道。
透過天窗自然的璀璨日光,婚書上那句:
將泳海枯石爛,指鴛侶而先盟,謹訂此約。
先一步映在了她清透的眼底,字跡熟悉,是謝忱岸親筆寫下的。
失神看了片刻,還是一旁賀氏族裡的堂嬸笑著提醒她:“南枝,謝家這聘禮備了十幾年,算是泗城豪門百年來的獨一份,簽下字後,不能反悔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