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嘆息了一聲:“大概是,兒女緣來得晚一些吧。”
陸璘道:“母親要實在想從我這裡得孫子,改日我寫信給族裡問一問,有沒有人願意過繼個孩子到我名下,母親是想要孫兒還是孫女?”
“你這是胡說八道什麼!好好的人,說什麼過繼的話,回頭傳出去人家以為你怎麼了,還當真要一輩子不再娶了?”
陸夫人情緒激動起來,陸璘溫聲道:“只是說著玩,母親怎麼動這麼大氣。”
“說也不許說,等我好了,我是一定要把你這事解決的。”陸夫人說。
陸璘默然不出聲,只是看著母親,若有似無地笑了笑。
不知怎麼,因為這笑,陸夫人覺得他說的就是真的。
說什麼過繼就是七分假三分真,他原本就不是愛開玩笑的人。
而且說到娶妻的事,他就不搭話,那樣子,似乎他就真準備不娶妻。
陸夫人弄不懂他,說是為王卿若也不像,為施菀也不像,就不知他是為什麼。
“好了,母親好好休息,我去衙署了。”陸璘說。
陸夫人點點頭:“去吧,早些回來,不要太累著自己。”
送走了陸璘,陸夫人又是一陣嘆息。
這時焦媽媽在一旁勸道:“公子這還年輕呢,說不定是一心仕途,夫人要操這份心,也等身體好了再說。”
陸夫人點點頭:“也不知是不是遇了什麼邪障,等我好了,找個師父替他問問。”
焦媽媽神色一變,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後道:“不過,看公子這樣子,似乎施大夫在安陸也沒和他說以前那事。”
陸夫人一聽便知道是什麼事,她剛才也想起過的,那時她瞞著兒子,給施菀墮胎的事。
施菀沒說,倒確實出乎她意料,換了任何人都要提起的吧,若是那樣,兒子勢必要過來質問她。
這時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施菀不嫁人了,兒子也不娶妻了,該不會他們兩個都是中了邪吧?
她以前曾聽過一些巫醫的故事,說是有一家的男人,一直好好的,等人到中年,突然就魔怔了一樣,開始拈花惹草,花天酒地,官也不做了,妻兒也不要了,就天天宿在青樓,後來他家夫人找巫醫看,才知是那男人前世的情人過來找他,這才讓他性情大變,人不人鬼不鬼。
還有人家,為了招來弟弟而領養了女嬰,果真招來親生兒子後,便把女孩溺死了,結果第二年,親生的兒子也在同一個水塘落水淹死了,旁人便說,這是他們家太作孽,那女孩就來帶走了弟弟。
施菀與兒子都這樣,是不是被從前墮掉的那個孩子給纏上了?但才兩三個月的胎兒,不至於有這麼大的怨氣吧,再說當時也是無可奈何……
陸夫人想著,又想起了自己身上的疽,想起在鬼門關徘徊的這兩個月,最後嘆聲道:“等好了,去相國寺好好拜拜吧。”
施菀才回房沒多久,有個女子找了過來,她從沉香院的角門進來,到她門外躊躇一會兒,最後進門來,分外客氣又急切地求她替自己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