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太過貪心,想要留住一切。
可事實是,溫臻,你如今什麼也沒有了。
她訥訥起身,努力壓住情緒,剛轉身,便見方才離開的幾位股東又通通折返歸來,溫臻頓住腳步,門外忽響一道沉沉腳步聲,半開的大門被兩名保鏢從旁推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修長落拓的身影,來人一身昂貴西裝,氣質矜貴倨傲,那張過分英俊好看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清淺笑意,而那道目光卻透過會議廳內的眾人,直稜稜地落向溫臻。
“晏總……您怎麼?”其中一位老股東對眼下的場面一時有些懵怔。
晏朝聿唇角牽動,嗓音清冷:“並非我有意打攪諸位會議,而是今日博林的股東大會,我家姑姑沒能收到訊息,特派剛好在瀾城的我,前來一觀,以作表態。”
話音一落,眾人訕笑著將目光紛紛落向溫則良,要他作出解釋,來請走這尊大佛。
溫則良也並不清楚晏朝聿還有位在博林佔股份的姑姑,眼神微動,示意總秘安排落座,“不知晏總的姑姑是?”
“我姑姑這人素來低調,早年離家改過姓氏,如今姓白。”
博林集團姓白的股東,那便只有一位,且在博林是佔有絕對控股權的。
眾人臉色遽變,溫則良面色更是沉了幾分,取過總秘端來的咖啡,親自遞至晏朝聿手邊,動作並不顯諂媚,只和顏幾分解釋道:“今日的會議也不過是關於溫家小輩的家事,所以並未想過打擾白女士,還望她海涵。”
聽罷,晏朝聿眼底笑意不明,掠過眼前這盞咖啡,只問:“家事?溫總不妨說說看。”
這一句落下,溫則良瞬時明白過來那日前來勸解他召開股東大會的那名高層,背靠何人。
而在場的心裡卻揣摩著溫則良如今這穩坐的地位也該喚一聲溫董,唯眼前這位依舊承著溫老生前的位置喚他,大家混跡商圈多年,都是老狐狸,此刻觀形察色,一時也辨不清局勢。
而場面上,只有一人清楚他的來意。
即便是原本沒料到,現在也明白過來了。
溫臻澆滅的心又燃起來,她泯於眾人以外的位置,獨獨那一道投她而來的目光,正為她闢出一條康莊大道,直通羅馬。
她忍不住去想他給的那句承諾。
擲地有聲,卻也同樣如千金般沉重。
溫臻,想要什麼都可以。
蜜糖與匕首,他的出現,讓溫臻忽然懂得人總要有所取捨,倘若你足夠強大,自然什麼都可獲得,
可倘若,你如今處於劣勢呢?
很快,她有了確切的答案——
不計後果,她只想贏。
也只有眼前這個男人,願意幫她贏。
目光相接那一瞬,男人半垂黑睫,眼底有笑意劃過。
“不過是家中侄女,想要入公司一事而已,小孩子嘛,總有些頭昏腦熱的時候,剛才經股東們投票表決,已經作出決定——”
聽得差不多,晏朝聿屈指將眼前這盞咖啡推回溫則良手邊,眼光微凜,“那就重新投。”
溫則良動作稍頓,神色微變,“晏總,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