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人人自危不敢多言的模樣,在一片絲竹之音從後院傳來的此時。
確確實實讓周怡覺著,此地的管理者,仗著前方戰事吃緊管不到他,有些翫忽職守了。
冷冷瞥了一眼這些士兵,周怡沒打算讓他們起身,徑直躍上房瓦簷角,在一處處院子上方踱步。
不多時,終是見到了此地的管理者。
青年面貌,修長身子舒展在躺椅之中,此時正左懷右抱身姿婀娜,媚眼如絲布料清涼的煙花女子。
所處飄紗傍水的涼亭外屏風後,樂師在彈奏靡靡之音。
周怡冷眼看著一片陶醉神情的男子,心底漸起慍怒。
若是晉楚安在,他定然不敢這般囂張,明目張膽地玩樂。
不過就是知曉上位者變成了她,心底輕視她周怡,才敢在這戰場後方城池,沉醉於溫柔鄉中,連最基本的巡哨一事,都做得不詳盡。
周怡冷瞥一眼,轉身回到原地,看著依舊跪在地上不敢動作計程車兵們,冷聲道:“長官失職,不尋機上報,反倒想替他隱瞞?”
一地面面相覷的靜默。
周怡倒也沒打算越俎代庖,替晉楚安處置這些兵士們。
此前是他不在,她被逼無奈架在了那個位置上,如今他回來了,身子未有痊癒也不影響他做決定。
故而,周怡不悅地說了這麼一句,便在眾人滿懷不解的眼神中,飛身出了院外。
將所見所聞告知晉楚安後,毫不意外聽到他飽含怒氣的一聲冷哼。
他的面龐,在此時,已然沒有隱蔽的必要性了,周怡便也不再費心去幫他遮擋面容。
一手伸出讓他支撐,扶著他出了車廂後,不知是他身子依舊無力,還是別有他想。
周怡只覺他一落地便貼得格外得近,幾乎半個身子都倚靠在了她臂膀肩上。
周怡自然不會用惡意去揣測傷者,也不可能將他推開,只得就這般讓他支撐著走進無人看守的府衙正門。
她自己看不到兩人相依的全貌,只覺自己是在攙扶著他。
卻不知在外人抑或是身旁人眼中看來,卻是他半摟著她的親密姿勢。
緩緩走到那些面色遲疑起身計程車兵眼前時,伴隨又是一片齊整的跪地動作出現的。
還有周怡方才未有聽聞的驚慌呼喊:“王爺!”
此前在周怡面前,還敢不時抬頭偷瞄她計程車兵們,在晉楚安到此後,頭不敢抬大氣也不敢出。
皆是五體投地的趴伏姿勢。
這明顯的對比,讓周怡知曉,他在軍中的威嚴,同絕對的話語權,不是空穴來風。
晉楚安並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搭在周怡手背上的手輕輕拍了拍,示意她繼續前行。
周怡沉默照做,在將要行過這些提心吊膽計程車兵身前時,晉楚安才不疾不徐說了聲,“對你們長官這般深情厚誼,那便陪他一起,功績作廢,從底層做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