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數在巫禍一劫中活下來的人,面對著滿目瘡痍的大地,眼底如靜海一般,一片死水毫無生氣。
周怡行經一個個光亮全無的死寂城池,來到臨近靜海的淄水城。
這裡和此前途經的城池無異,周怡到達此處時,已是兩個日夜過後的白日了。
積雪將狼藉的大地掩蓋,卻無法掩蓋流離失所一心求死,瀕死卻本能的求生欲高揚的人。
他們在城中或坐或趴,枯瘦凹陷的面龐上,一雙漆黑的眼瞳猶如夜鶯。
一時緊緊盯著路過的人,一時焦距渙散,陷入回憶,乾裂的嘴唇,勾勒出滿足的笑意。
將要踏入未知的周怡,救不了他們。
她深刻明白這一點,所以毫無停留,雙眼緊緊盯著地面,越過這處城池,到達船舶停留的港口。
踏上其中一艘,楊帆出海。
從進入靜海開會,她的靈力便如死水一般,毫無流轉波動之感。
風停浪息,她走到船前,持起雙槳,朝著正前方駛去。
不知幾時開始,晨起的日頭,藏進雲層之中,無法再用太陽辨別方向的她,只得憑直覺奮力行駛。
直至黑夜來臨,深空明月星點全無,入目是一片漆黑。
無法使用靈力劃了整整一日,片刻都未有休歇的她,手臂痠痛不已。
現時行駛的方向是否是南她不知曉,她只知曉,她不能停下來。
黑暗中,在耳邊那宛如幻覺,優美的宛如鶯啼的歌聲響起時,她依舊未有停下。
黑夜過去,一片白晝毫無預警到來。
眼睛刺痛的她,閉上了眼還是未有停下。
而後,日夜交替幾番,她記不清了,在好似永遠看不到邊際的死水上行駛,她有時不免會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動過。
此時回頭,是否不遠處,就是那處港口。
這個想法出現,也沒有讓,已經感覺不到,好像不是她的手臂停下。
無風無雪無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