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陷入虛空不知多久,再度聚集,睜眼,谷安的驚喜神情,和同時響起的唸叨聲出現。
“你這死孩子,廢了我大半庫存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直愣愣的倒在院門前的時候可嚇死我了……”
絮絮叨叨的聲音,在周怡低聲喊著:“老師。”時驀然消失。
沒好氣瞪了她一眼,語氣稍好了些繼續。
“做事總是這樣,不計後果,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運氣好,別說那佔據你一半身子的臻冰寒氣了,就說那幾近全斷的經脈,都不知能讓你死多少回了。”
周怡前生一直不覺得運氣,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選中過她。
但今生她不得不承認,她確實一直好似被命運之神眷顧一般,每逢生死的賭局,她都賭贏了。
聽著溫暖心間的嘮叨探視自身,發現經脈已然被續上,但那寒氣卻未消失,只是同源火分庭抗禮一般,各自佔據一半身子。
這般現象只能說她僥倖撿了一條命回來,重要問題還是未有解決。
寒氣未有消失,源火就只能一直不停流淌驅趕它,只能護住自身經脈,再不能為周怡所用。
因為她只要動用一絲源火,同源火分庭抗禮的寒氣,就能趁源火不足以抵擋之時,攻陷全身經脈。
像今日這樣的生死危機就會再度出現。
不用詢問谷安她也能知曉,世上沒有解決臻冰寒氣的方法。也是,若不是無解,寒冰谷怎會變成世間皆知的現世煉獄呢。
周怡低聲打斷谷安嘮叨,“老師,現時是什麼時間了?”
谷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色,“約莫巳時了吧,你的眼睛怎麼了?”
確如他疑惑那般,不知是受寒氣所影響,還是經脈未有完全大好。
外界的光亮色彩,在現在的她看來,好似被一層灰霧掩蓋,倒不是說不真切,而是失去了鮮豔色彩。
世界在她眼中,變成了單調的黑灰白。
周怡緩緩起身,回了他一個笑臉,“眼睛沒什麼事,只是方醒來有些看不清。”
她不想再讓谷安擔心,谷安現在為了解決她體內的寒氣,已經操心不已了,若是知曉她眼睛也出了問題,又不知要擔心成什麼樣子了。
他原本是一個對煉藥一道樂在其中的修士,她不想讓他日後的時間,全在為了她辛苦鑽研。
愛好變成負擔,是活著的苦難之一。
若是她日後眼睛所見皆是如此,也無甚大礙,只是少了些許色彩罷了,能活著就好了。
谷安有些不信,但見她神情不似作假,也就沒有再問。
在看到她站起身就要走出屋外時,又驚異問道:“你才剛醒,身子什麼樣子自己不知道嗎?還要去哪啊?”
一邊說著,人已經到達她身邊,轉手就要攙扶她回到床上。
周怡搖頭拒絕他的攙扶,微笑著道:“沒事的,今日是第一次去青英會的日子,已然遲了一個時辰。青英會幫了我,我若是不去就有些過於不懂事了。”
谷安愣了愣,似才想起有這麼回事。
但還是有些不情願,“身體重要還是人情世故重要?我幫你修書一封告知他們,便算是盡了人事了吧?”
說著就要掏出紙筆撰寫,被周怡伸手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