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些有疲憊的身子回到陽定峰山腳,就見著了和昨日一般等在山腳的暮烏。
修長單薄的身子倚靠在石碑旁,微垂著頭,眸眼半闔。
周怡見著他面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開口,越過他就要邁步上石階。
垂在身側的手腕被他一把抓住,周怡依舊沒有回頭。
“我錯了。”極為沙啞的聲音,似從乾澀喉間和血擠出的一般,在人聽著生疼。
周怡沉默許久,心嘆了口氣,回首望著盛滿祈求的黑眸,終是開了口。
“你能明白嗎?我不是需要你拯救的小姑娘。”話語卻一如他們初見,理智又冷漠。
周怡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正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漸漸失去溫度變得微涼,似心境煎熬。
周怡終是不能放任他忍受這般痛苦,他一顯露出痛苦失神的模樣,周怡就不由得想到那灘因她流淌的血泊。
又心嘆了口氣後,手搭上他骨節分明的手背,在他漸漸回神後,面色語氣都和緩下來。
“暮烏,你還小,你還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感情,自尊自愛,才是真正的感情,你明白嗎?”
她能感覺到手腕再度被用力握緊,骨節生疼。
“那你又明白嗎?你有愛過他人嗎?”在耳邊的低聲嘶喊,讓周怡回想起枯燥無味的前生。
那時候,她從未在自己身邊,留給他人位置,不論男女。
但她不能讓暮烏看出來,所以她臉色驟然冷硬,“所以呢?自我犧牲的感動,就是你的愛情嗎?別讓我覺得你可憐,需要我憐憫。”
這話過於冷漠傷人了,周怡清楚。
但在見著那雙烏黑的眼眸,泛起陣陣令人陷落的溼軟情緒後,周怡還是有些心疼後悔。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忍不住在心底問自己。
緊握著她手腕的五指緩緩鬆開,她能看見他竭力抑制的艱難。
“像以往一樣好不好,當我是一個不懂事的弟弟也好,不要推開我。”沙啞的卑微乞憐,讓人覺得若是拒絕,他竭力裝出的冷靜下一秒便會崩潰。
沉默,還是沉默。
終究是她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