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怡忽而想到,並不是他變了,而是他本就是這般,這樣才合襯傳聞中那個殺伐果斷的活閻王。
想法不過一瞬,許是晉楚安注意到了眼前變化,眼眸難掩訝然地睜開,眉頭微挑。
時常挑眉這一點,好似真是近朱則赤,她記得,以往自己並未有這個表情習慣。
無人開口,含笑互望,有對此物的驚奇欣慰,有久未相見的悵然。
“我方才見著你堂妹了。”周怡先開了口,好似朋友間的家常話。
晉楚安垂眸淺笑,“我堂妹遍佈東雄國,有什麼稀奇的?”
周怡也無意識笑了,眉眼舒展,“不稀奇,只是隨口一說。”
“邊境戰事如何?”周怡又轉口問到正事,只是神情並未嚴肅起來,好似在委婉問他近況一般。
只是晉楚安並未接收到她話外隱喻,手撐在下頜處,微偏著頭道:“不如何,遭遇戰不少,大規模戰事暫無,都是些小打小鬧。”
周怡心中有大致的推算,並不意外地點了點頭。
方想開口說些什麼,便被晉楚安一句話震得神魂顫動,愣在原地。
“你眼睛怎的了?”許是見周怡並無異樣,所以擔憂之情在話語中稍顯淺薄,更多是好奇疑問。
周怡心神恍惚,竭力才忍住顫抖回道:“我的眼睛,原先是什麼樣的?”
晉楚安也愣了一下,垂眸似思考一般,“你這話問倒我了,原先是什麼樣呢?”
他喃喃少頃,抬眼道:“記不清了,我約莫記得不是這樣的,但到底是什麼樣,我一時也想不明白,許是我記錯了吧。”
不,周怡能認定,他沒有記錯。
因為她感覺到了久違的神思恍惚,而她在檢視晉楚安神情時,發現他在憶起這件事的時候,也會像他這般。
不能將他捲進來!
這個想法猛然出現,周怡裝作驀然想起什麼一樣,同他告別,“我這邊還有些事要做,改日再聊。”
而晉楚安似陷入了,她當日那般越有阻力越不願放棄的思考,隨意點了點頭算作應答,垂眸的神情,像極了當初的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