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了不知何處傳來的聲音,是她自己的聲音,但她卻又莫名知曉,不是她說的。
“恨嗎?恨這個世界嗎?恨這些愚民嗎?”她的聲音循循善誘道。
她並不恨,只覺得解脫,便如漂浮在不知何處的她一般,覺得一切情緒都虛浮得不值得她去挑動。
她所處的虛空就偏要同她作對一般,硬要挑起她憤怒憎恨的情緒。
反覆將那些人在她懸掛在石柱上的身子前,表露的神情在她眼前放大。
“你不恨他們,可他們卻憎恨你。”還是她自己的聲音道。
周怡也還是沒有反應。
於是畫面又是一轉。
那個不時出現在她夢中的記憶出現。
傾盆大雨中,楊枝閉目溢血而亡的景象,春紅仰著頭對她說些什麼轉瞬卻又癱倒在泥濘地面的景象。
周沁在她落江時的怒喊,春蘭執拗說著‘她們該死’時的神情,一一出現。
“恨嗎?”虛空中的聲音又低問道。
恨嗎?恨過。
但這些都已經過去了,她已經替她們報了仇了,憎恨早已失了後勁。
她所想,這片虛空全部知曉,畫面又是一變。
不再是血腥的畫面,相反,很是溫馨。
這是畫面的主角是晉楚安。
畫面起初是她記憶中的秋水院裡,確切發生過的事情。
有蜃珠裡記錄的春紅她們,同他抱怨著,而他含笑解釋的場景。
有他們兩人在涼亭中嬉笑,觀看那幅畫作後,晉楚安抬手撫摸她頭頂的場景。
有花燈節那日,兩人手交握著揮動煙火,無言互望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