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紅眼神嫌棄地放開手,周沁跪倒在地,不住放出疼痛的聲音,“嗬……”
發覺自己再也發不出聲音的周沁怨氣騰昇,惡狠狠地瞪著周怡,若不是旁邊還有人牽制著她,想來都要撲向周怡了。
這種自小便被驕縱慣了的小公主,只要你沒有拿了她命,她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這一說。
周怡看著她搖了搖頭,“這雙眼神雖漂亮,卻總是這般狠厲如惡鬼,想來那宋家公子純真如孩童,定是不願見這麼一雙眼睛的,我便為他做件好事吧。”
周沁還未反應過來,眼前便被一雙手掩蓋,一陣割心裂肺的疼痛過後,那裡只剩一片空無。
看著不住在地上翻滾的人,周怡沒有一絲憐憫,不願在這骯髒的地方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行到被黑騎看守的前廳,周怡只給那夫妻二人,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帶著滿面肅然的侍衛丫鬟,跨出府門。
周怡在轎前站定,看著四周被響動吸引堵住街道的鄰里百姓,聲音高揚宣告:“從此時開始,我周怡,與這周府再無半點瓜葛!”
不顧四周響起的竊竊私語,踏進轎廂,飛騎行駛,在空中翱翔,不過片刻,便消失在上空。
周怡倚靠在窗邊出神,忽而見著疾行風景停止,似是飛騎調了個頭。
轎簾被一雙纖手掀起,春紅佝著身子進來。
跪在軟墊上,“王妃,王爺帶話來,喚王妃前往雲舒樓。”
周怡無謂點了點頭,見春紅還未離去,巴掌大的小臉抬起,有些不合禮數地盯著她,神情擔憂。
看她面貌不過十四五歲,又一直待在王府,想來今日所見,便是她這十幾年裡,見過最險惡的人心吧,她是否會覺得自己殘忍呢。
周怡有些忍不住將心底話說出,“春紅,你覺著今日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有些過火了?”
當時怒火騰昇,行事自然同以往事事淡然的她有些不一樣,事後冷靜下來,她心底總是不能安穩。
便說周沁是以強權壓迫他人,那她周怡,方才那番行事,如何又不是以比著周府更高的強權壓迫他人呢。
到底還是和平世界來的靈魂,心底終究還是不能快速適應,這弱肉強食的世界。
春紅聞言,眉眼皺起,似不解,“為何會過火?那女人心如蛇蠍,這般殘忍奪去他人生命,王妃您不過讓她說不出話不能視物,如何有過分一說,要我說,我覺著王妃您做得還不夠解氣呢。”
她心裡對春紅這番話早有預料,問出聲,也不過是想尋個安寧,讓心底煩躁的情緒安寧。
微笑著點了點頭,周怡不再糾結於此事,轉口另起話題,同春紅話起了家常。
……
雲舒樓,位於州陽府與鳳阿府界線上的雲樹谷上,乃傳說中的散仙青陽真人所建,至今已有三千五百年曆史。
從春紅口中聽得這段介紹,周怡便見著了這傳說中的雲舒樓。
聳立在高谷懸崖之上,精緻如畫棟的樓閣,隱在綿軟白雲中。
飛騎大隊,將近大半降落在山腳,獨留幾列護著周怡在懸崖空地上降落。
“聽說這雲舒樓有一規矩,就是每日接待客人不超百人,故而,黑騎大哥們才會在山腳駐守。”
周怡點點頭,在春紅攙扶下行出轎廂,腳方落地,便覺前方一道冷風夾帶著清淺蘭香襲來,細腰便落在了他人手臂懷中。
抬眼,不出意外,又是那張戴著黑鐵面具,只露出冷峻下頜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