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從門口跑進來,匆匆忙忙地說了幾句什麼。我看到陳希羅的臉色變了又變。
“怎麼了?”看著他們忙做一團,我卻無能為力,便走上去,問道。
“是,是蘇先生療養回來了。”陳希羅低著頭道,他的聲音很輕,甚至於沒有看我的眼睛。
這會兒他肯回來?我心裡一陣冷笑。遠處,有一位身著黑衣的老人,他手持柺杖,正在一干保鏢、醫生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自從蘇鬱明揚言要合併蘇家,蘇董事這個當爹的就再沒出現,一直躲在瑞士的溫泉養病。甚至是蘇夫人臥床,他都沒有來看過一眼。早先坊間謠傳說他和蘇夫人純粹是聯姻各取所需,現在看來,果真不假。
顧家已經自顧不暇,真不知道他這會來,是給哪個兒子撐腰的?我正在沉思,蘇董事已經走到我面前。他一雙森冷的黑色眼睛深深地藏在千溝萬壑的皺紋後面,那些世故聰慧如同一條面紗,不動聲色地將我們之間隔出距離。
怕什麼,反正十年前就見過他了。我心裡砰砰跳著,鼓起勇氣回望過去。
“終究還是你。”他盯了我一會兒,突然道。
我不禁啞然失笑。多年前那個小破中學的辦公室裡,他因為東窗事發而逼迫我承認的時候,大概也沒有想到,那個枯瘦倔強的小姑娘居然終有一天成為他的兒媳。所謂的命運還真是,不可測。
“這件事太倉促。”蘇董事斷然道,“他自個胡鬧,謝持盈也跟著發瘋——這事不成,不成!”
我無言以對。以蘇董事的個性,那向來是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他說不成……莫非是要推翻婚約不成?
那也太搞笑了吧,結婚一天,就離婚?
“父親。”蘇三不知什麼時候走來,他現在身體已經痊癒了八分,醫生已經允許他出門走動了。
“你,好好回去休息!”蘇董事看著他憔悴的臉色,慌忙道。而後者只是咳嗽著接過陳希羅的外套,倚靠在門檻上,臉上露出堅決的神色。
還別說,就堅決這一部分來看,他和蘇董事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父親,你覺得做蘇夫人的條件是什麼?”蘇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
“條件?”蘇董事顯然沒意識到他能問這種問題。他的臉色略有緩和,卻依舊青著臉,“門第,家世,才貌,都是不可少的,反正,不能是她這樣,小門小戶的算什麼樣子!”
最後一句,他的語氣格外地不依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