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故作驚訝狀,“什麼我什麼意思?”
“我的裙子!”她的臉上全是氣急敗壞,指著我就嚷起來,“你這肯定是故意的,你那杯酒怎麼就那麼恰巧潑在我裙子上?”
這麼多年,許一梵的脾氣依舊沒有大改嘛。我嘆了口氣,一臉的委屈:“許一梵你怎麼能胡說呢?為了扶你,我手鍊都斷了。”說著我把地上的珠子指給她看,那晶瑩透亮的紫水晶珠還在地上滴溜溜地滾動,顯得格外無辜。
“這是潘多拉的手串啊,還都是限量版的。你攢了很久吧?”圍觀裡有女生惋惜地說道。我低頭咬著嘴唇,再抬頭已是淚水盈盈。
“你還是先去把裙子換了吧。”在一旁久久不語的蘇鬱芒突然開口了,一顆銀琺琅四葉草串珠恰好落在他的腳邊,他俯身把它撿起來遞給我:“再找找有沒有漏下的。”
許一梵恨恨看我一眼,扭頭去洗手間收拾殘局。再看也沒用啊,現在她已是敗軍之將。嘴角微微上揚,如果我沒記錯,曾在去年S市的國際珠寶展上見過蘇鬱芒手上的銀色鏈子,那恰好是潘多拉旗下的某個限量款。今天的許一梵白的無辜白的純潔,可我也不差啊。
“算了,”我輕輕拉住蘇鬱芒,嘆息道,“這珠玉之物本就講究和人的緣分。今天丟了大概是天意吧。——聚易而散也易,蓋天意也。”
“你看過《金石錄》?”他的眼睛亮起來,仔細地打量著我,“你這麼美,我卻一直沒有發現。虧我們也曾是同學。”
那是因為你瞎。我內心暗暗吐槽。這種場面話就像歐洲宮廷裡的十四行詩,聽聽算了,做不得準的。今天我一襲黑色高定禮服,收腰大裙襬溜肩,正是迪奧先生所稱讚過的那種“花朵一般綻放”模樣,亦是簡單地挽了頭髮,只嘴上一抹瑪瑙色唇釉,更襯得我面色如雪,姣好動人。
這女人打扮就和廚子做的菜一樣,不必問那些男人菜好不好吃,人好不好看,只要看他們的眼睛就夠了。很顯然,我是好吃的。
“來。”我隨手拉過他,開始隨著音樂起舞。我的眼神散漫無主,卻始終盯緊了他的雙眸。一個轉身,我對他璀璨一笑。他加快步速,周圍的燈紅酒綠如星雲般變幻流轉,他的雙眸裡滿是我的倒影。手輕柔地扶住他的肩膀,用眼神來給他節拍的暗示。他亦是這樣微笑著與我進退相隨。奏曲子的樂師彷彿也受到觸動,那小提琴的音色裡分明點染著如火激情。已看不清旁觀者的神情,只覺燈火正劈頭蓋臉的砸下來,流淌如河。一曲終了,我向他微微屈膝,恰到好處地展示我胸部的美好線條。
“這是最後的那顆珠子。”蘇鬱芒對我張開手。那是一顆銀色的穆拉諾琉璃珠,用紫水晶鑲嵌著心形圖案。嘴角微微上揚,在眾人驚詫的注視裡,我若無其事地把它推上右手無名指。
這時許一梵已經整理好了衣服,見此情景只是在那裡用手死勁扭著衣服上的料子,兩眼幾乎能噴出火來。太晚了,太遲了。蘇鬱芒今晚不會再看她一眼。看著蘇鬱芒顯然是上道兒的樣子,我內心深處發出一聲嘆息:要是此刻,在這裡和我跳舞的人是趙黎,該多好啊。
人群裡發出喝彩聲,蘇鬱芒微笑著扶我走向餐桌。在外人看來,我們是一對完美的金童玉女。
空氣裡全是突厥薔薇的甜甜香氣,慾望微張,在身側流動如風。蘇鬱芒的眼睛像是暗夜裡小小的兩盞火苗,越發地幽深不定。“你是故意推倒她的吧?”他突然開口。
我的身體一僵,還沒想到怎麼巧妙地敷衍過去,他低頭在我的耳垂上輕輕一啄。灼熱自那一點在臉上擴散開來,像是熔岩沿著地脈灼燒流轉。清淺的鼻息在我臉側若有若無,讓我整個人越發不安起來:“可是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