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人緩緩直起身子,露出那一張熟悉的臉,一瞬間,巫金只覺得一腔恨意從心底直衝向頭頂,眼前的這張臉她怎麼也不會忘記,視線下移到他因為行禮而交疊的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巫金的眸子裡黑霧交錯,氤氳著濃郁的黑色,就是這雙好看的手,硬生生的伸進她的胸口,將她的心臟捏碎,她到現在還能記得這張臉,那雙和她一樣的琥珀色眸珠裡的冷漠。
如果說她最恨的不是魔君,而是這個人,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巫洹。
她曾經將他看作親人、摯友,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是狼子野心,她恨他的偽裝,也恨她自己有眼無珠。
白清歡感覺到了她的變化,右手輕輕捉住她的左手,巫金眼底的黑霧盡散,她輕輕的撥出一口濁氣,那筆賬終是要算的,這個人她也是決計不會放過的。
這一切發生的悄無聲起,沒有人察覺,只是一直注意白清歡的韓若風發現了兩人氣息的變化,但是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你們說魔傀大軍有異動,是怎麼回事?”韓若風淡淡的說,他的語氣平淡,臉上覆著面具,判斷不出來情緒。
巫洹神色不變,一張俊美的臉上帶著疏離的笑意,如果不是巫金親眼見過這個男人殘忍冷酷的模樣,她恐怕也會被他這幅與世無爭的表情騙了吧。
“回少主,最近我們感受到那些本來安靜的魔傀突然直接有些不受控制了,我們懷疑是有人也在控制它們。”巫洹的臉色有些難看。
巫金微微垂下眸子,眼神裡有一絲諷刺的笑意,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件事應該是巫吉做的。
只有巫吉可以做到這一步,讓他們既忌憚又根本查不出來。當初三人一起長大,她的血脈至純,天賦最強,其次是巫洹,而巫吉從小作為她的玩伴,沒有人注意到如影子一般的他,其實也是一個天賦和血脈都很強的人。
看到巫洹彷彿激起了她很多已經遺忘了的回憶。
一直以來巫吉都作為她的人而存在,直到她’死’的那天,她閉上眼睛的時候看到了巫吉奔向她的身影,還有那破碎的眼神,她甚至隱隱看到那斗篷之下一滴晶瑩。
她當時心裡在想,’小吉,別哭,我不疼的。’
她本以為自己就要這麼死去了,卻沒想到再睜眼的時候就是在那間地下了,巫吉第一時間找到了她,他說的很簡單,但是巫金知道,想把她的三魂七魄保留下來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
所以她雖然恨這些人,但是她同樣會珍惜被小吉救回來的生命。
“他們在哪兒?去看一下吧。”韓若風略一沉吟,緩緩開口。
巫洹微微點頭,然後雙手掐了一個決置於胸口,下一瞬間他們腳下的地面緩緩震動,然後裂開了一個兩米左右的正方形,有石階蜿蜒向黑暗深處。
巫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韓若風沒有講話,看了一眼巫洹,一雙墨紫的瞳珠輕輕撇了一眼巫洹,沒有言語但也足以讓人明白他此刻的不悅了。
巫洹的眼神微微一閃,行了一個巫族的禮,然後親自拿起燈籠,邁步走了下去,韓若風的魔衛這一次沒有片刻的猶豫,緊跟而上,韓若風微微側身給了白清歡他們一個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