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閉上昏沉眼睛的那一刻,我心中不知有多少的牽扯和不捨,瀕臨死亡之際,我仍是不得理解我為何竟然可以為了他而不顧自己的性命,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已經瘋了,我只知道至少我不容許他死,哪怕是他受了一點傷,我亦是不允許。
寒氣愈來愈重,終於,我的意識已經完全失去了。我想,這一次我應該不可避免死亡了吧。然而山中無日曆,寒盡不知年,亦不知過去了多少時日。
這日山色空濛,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我不知道昏迷了多長時間,終於漸漸地開始重新有了模糊的意識,只是我全身上下骨頭已經接近粉碎,痛得我實在難以忍受,未能睜開眼睛,卻又昏倒了過去。
“玉兒?玉兒?你怎麼樣了?你怎麼那麼傻......”在我腦袋昏昏沉沉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我耳邊一直這樣重複的叫著。
我明明最容不得別人說我傻的了,且若是平常時,我早已跳起來與說話者糾纏不清起來,但這一次,我傷的太重,我無法起得來。甚至沒有半點時候的意識是清晰的。我原本只是一個脆弱的女子,早已放棄了生存的希望,可我隱約感覺到有人不斷的為我灌輸著一股又一股強勁的靈力。在這些靈力的支撐下,我的身體緩緩恢復著,身體也不再那麼折磨的難受。
我漸漸地終於還是睜開了迷糊的眼睛,我不是因為聽著他溫和悲婉的聲音而感到同情,而是因為心中忽然擔心為我耗去修為的人會有什麼閃失,我不希望他為了我而將自己的性命棄之於不顧。
待我睜開沉重的眼皮時候,我發現我全身虛弱無力,雖然沒有了方才的疼痛,可是終究是連開口說話的力氣機會都沒有。我隱約看見上仙在不斷的為我輸入修為,助我恢復,這道藍色的光灑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會感覺好了一些。我含情脈脈的望著他為我耗去修為,我竟然也會心疼和生氣。我毫不猶豫的扶著床沿爬了起來,推開了他。
我生氣道:“你走開!”我原本只是想要對他吼幾句的,可是我發現我在他面前從此便只懂得了溫柔。這一日,原本那個不諳紅塵世事的山野女子竟然無意之中便也已經墜入了紅塵事端,無法自拔。我自欺欺人問道:“就算你為我耗去再多的修為,就算你曾經救了我許多次,我也終究不會喜歡你的,所以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再繼續浪費靈力了,因為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我以為他又會重複著之前說過的那些我早已聽膩了的話。但聞他輕聲溫柔道:“對你,沒有什麼值不值得的,我的修為用在你身上,即便是消耗了再多,那也是我心甘情願。即便你不喜歡我,即便你真的因為三千年前的前塵往事而恨透了我。”
他說的話,總是一次比一次溫柔,溫柔得讓人無法拒絕他的青睞,溫柔得讓我這個愛說謊的刁鑽女子竟然也會老老實實的吐露了自己的心思。我不知他什麼時候竟然也會故意設圈套給我鑽了。
只聽上仙故意抱怨道:“我的玉兒啊,三千年前我對你那麼好,就不過是做了一件錯事,可你卻一直只記得那件錯事而不再記得我對你的好......算了,罷了,三千年前既然是我負了你,那現在我又怎麼敢奢求你喜歡我呢,哪怕只要得到你的一點點原諒,那倒也不枉此生了。”
但見他忽然裝的很委屈的樣子,假哭道:“我的玉兒不喜歡我了、不喜歡我了......”
本來看見他這樣的偽裝我應該是要感到心煩和氣憤的才是,但我發現,我做不到。說實在的,這些天每每聽著他口口聲聲說三千年前負了我,我應該要恨他的,可是我隱約能夠感覺到他是一個用情專一的人,絕不至於真的會辜負我,如若不然,他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忍受了三千年的煎熬,再來青鸞山找到我,欲和我一起續寫前世今生。
我不知他是真哭還是假哭,總之他的抱怨聲讓我很是不耐煩,我不耐煩加羞澀喝道:“我是說了我不喜歡你,但是我沒說我不會以身相許啊,我都願意以身相許了你到底還有哪一點好抱怨的呢,你還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還有,你怎麼可以那麼傻呢,我就不信你這個自稱最懂我的人竟然會真不知我不過是在口是心非。”
看著他依舊偽裝著,我明知道是陷阱,但還是縱身跳入了他給我設下的陷阱之中。我略微將頭側向他,然後雙手欲揭開他的偽裝,卻於這時候,我發現我的雙手竟然給他輕而有力的抓住了。他也會對我做鬼臉,惹得我直髮笑。
他倒也令人討厭,抓住我的手就抓住了嘛,竟然還得寸進尺的將頭側過來想要親我。我玉書長這麼大以來,可還沒有被人親吻過,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將這初吻送給他,於是我左右搖頭的避開了他的輕薄行為。他倒也懂得憐香惜玉,又或者他是真的怕我生氣,於是便也不敢對我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只是,雖然不能親我,可他還是過分的對我親近,他將我擁入了懷中。
他的懷好暖,又是那樣的讓人不捨得離開,想著他方才不斷的為我消耗修為,我心裡面一陣暖流湧過,直達眼眶處,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我會脆弱的想要流淚。我還是十分虛弱無力的樣子,不由得咳了幾句,卻見他仍舊伸手為我消耗修為,欲將我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