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涵發燒了,燒得很厲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可心裡清楚這病不僅是受了寒著了累,還有心病的緣故。
她頭上貼著退燒貼,從被子裡抽出體溫測量計,燒了40度。她想喝水,屋子裡靜悄悄的,隔壁寢室裡沒有動靜,大家週末都出去了。走廊裡只有她的房間燈光是亮的,好多同學今晚都不回來了,只剩凌涵一個。沒辦法,她掙扎著自己爬起來,去外面的飲水機裡倒水。
掀開被子,穿上拖鞋,開啟床頭燈,拿著水杯,扶著牆走到公用廚房去倒杯水。光是這點距離,就幾乎耗盡了她的體力,實在支撐不住了,坐在廚房的椅子上先緩一緩。她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身體本來就很虛弱,病了的樣子就更憔悴了。同學關心她的飲食健康問題,她總是笑笑說:"我在減肥。"
凌涵按下熱水鍵,倒了一杯熱開水,捧著裝滿熱水的杯子送到唇邊,聞著熱水冒出的蒸氣,想著父母的事情,憂愁難以排解。剛才起身時身上沒披衣服,她感到有點冷,得趕緊回到床上蓋好被子,不然病情會更加嚴重。
她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房間裡走去。沒走幾步,感覺不對勁了,腦子昏昏沉沉,趕緊加快腳步走回房間。剛一進門就感到體力不支,周圍沒有東西可以扶持,她一下子倒在地上,水杯摔得粉碎。
凌涵躺在地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好想戴先生和韓峰,好想他們此刻能有一個在自己的身邊。
片刻之後,她意識清醒了點,掙扎著爬起來,恨不得三步並兩步,快點回到床上去。重新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虛脫了。眼淚滑落下來,打溼了枕頭。
這樣燒得厲害,能不能平安度過今晚都是個問題。她害怕自己會一個人死在這間公寓裡。她想這樣下去不行,一定要給戴先生或者韓峰打電話,告訴他們自己生病了。她最先撥打的是韓峰的電話,偏偏不巧,那天晚上韓峰在圖書館複習功課,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聽著電話那頭冰冷的語音提示,她心裡很失落。其實凌涵不想給戴先生打電話,因為不想麻煩他,畢竟韓峰近在眼前。
看著手機通訊錄裡戴先生的號碼,猶豫著要不要撥打這個電話。沒想到的是,就在此刻,手機上顯示戴先生來電。
她像看到救星一樣接聽了那個電話:“喂。”
“是我。”戴先生柔聲說,“這麼晚了,沒有吵到你吧?”
沒等凌涵回答,戴先生繼續說:“我就是有點想你了,所以才給你打電話。”
凌涵的眼淚一下子出來了,聲音很虛弱地說:“我生病了,40度燒。”
戴先生一聽,心裡大吃一驚。他很擔心凌涵,如果不是病得很嚴重,凌涵不會輕易告訴別人自己生病了。她是那麼犟的一個人。戴先生緊忙穿上外套,匆忙走出書房。
在他出門時,身後有個聲音問:"什麼事啊,這麼著急?"
"公司有急事!"戴先生走得匆忙,頭都沒回一下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