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盤磕破,這湯也灑了,還如何給太子交代?”若蟬說,“姐姐等我,我回去重新拿一份。”
群青早將香囊也藏了,她撫摸著懷裡的貍奴哄了半晌,喊住一個路過的鸞儀閣宮女,把貍奴抱給她:“你回去吧。我自有交代。”
等四面無人,群青端起那半碗湯,貼近石椅,叮當一聲脆響。
掐金絲的白瓷碗破了個豁口。
壽喜不在,太子在正殿議事,正殿門口只有一個小內侍守著。
他過來阻攔,群青卻徑自甩脫了他,闖進殿門。
殿門一響,李玹銳利地朝群青看來,在他對面,帷幕擋住的地方有幾道人影,應該還坐了三個謀臣。
李玹見她不僅闖進來,還形容狼狽,更是滿臉怒容。
群青放下木盤:“殿下恕罪,奴婢方才被燕王殿下攔住,是以耽誤了時辰。”
果然,李煥這個更厭惡的人一出現,李玹的怒火即刻便轉移了。他打量著群青,見湯盞破損,目光一深:“他難為你了?”
“燕王殿下得知奴婢前往東宮,阻道不放,還扣住奴婢的肩膀,意圖動手,幸而王府的長史來了,將燕王勸走。”
今日李煥敢出現在她面前,她自然會報複回去,心情才能平複,進來之前,還把頭發弄亂了幾根。
果然,她的話如油星濺在火上。
一個謀臣道:“燕王朝不保夕,還敢如此挑釁,真是太狂妄了!”
“連殿下的湯盞都敢動,哪裡將東宮放在眼裡,這莫不是要擺在明面上了?”
李玹面色陰沉,卻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他抬手止住議論:“本宮覺得,三郎不是這樣性子。”
說著,他令人膽寒的目光,落在群青臉上。
群青低頭說:“奴婢不敢欺瞞,是寶安公主看見奴婢,先來刁難,燕王殿下卻以為是奴婢欺辱公主,所以動了手……”
話未說完,李玹已是煩躁地飲了一口茶,那幾個謀臣面面相覷,都信了八分,紛紛喟嘆:“燕王一遇到寶安公主的事便昏頭。這色字頭上一把刀,也不知這前朝公主,給燕王下了什麼迷魂湯。”
“太子不如早點與寶安公主完婚,也好斷了燕王的念想。”
“萬萬不可,我看還是和這寶安公主離遠些為好,看燕王的架勢,是要美人不要江山,若他心中銜恨,日後覬覦長嫂,豈不是埋下禍根。”
一人將話題拉回來:“聽這宮女兒的話,鄭福引著燕王去面聖了,陸長史卻早在宮內等著,安知不是想從旁輔助?燕王好幾次本該摔跤的,都是此人力挽狂瀾。”
“若猜的不錯,秋日宴上聖人就會宣旨了。陸華亭善於揣摩聖意,這次要是再出手……”
“他都不必出手。戶部掌管全城的符信,但聽聞實際上是由陸長史掌握查證真偽之法,如果他不交出來,這符信便要癱瘓,城門進出的人就不能保證有沒有細作。只要他以此為要挾,聖人都會猶豫。殿下您看,要不要呈那密奏,先將這陸七郎從燕王身邊除掉……”
李玹想了許久,微一頷首。
群青便見一名內侍從箱中取出一本奏,此奏疏比一般的奏疏小一圈,以菱紋紅綃粘在硬紙上為封皮,那是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