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檸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沿著街邊大步朝別墅走去,地上並沒有積雪,雪下的並不是很大,剛剛落到地面上,便毫不留情的化成了攤攤水澤,只有或低或淺的小水坑,一片一片的。
沒多久,安檸的鞋子就已經溼透了,冰冷的水順著鞋子鑽進了她的腳心,然後那種冷沿著血液,一點一點攀爬,從腳踝到大腿再到肋骨、脖頸,直至傳到頭頂,將她的全身冷了個遍。
冷到四肢已經快要麻木。
在這麼冷的天,她走的速度也算不上慢,但安檸好像覺得速度還不夠似的,甚至開始跑了起來,厚重的衣服讓她每跑一步都氣喘吁吁,可她仍然倔強的向前跑。
只要一牽扯到穆亦寒,安檸的倔強就像是找不到家一路亂撞的小鹿。
她甚至知道,如果有一天,他想要她的命,她也一定會給他。
她以前就知道自己願意如此,但當時年紀小,以為自己願意如此的原因,只是因為這條命是他救的,他想要回去,她自然會給。
但現在,她什麼都明白了,曾經的她以為,真的只是以為而已,從始至終都只是因為愛而已,如果不是因為愛,沒有人會心甘情願的將自己的性命無條件的交給另一個人。
她愛他,愛到願意奉上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只是這麼簡單地道理,她現在才懂。
安檸將身上的衣服又收緊了幾分,迎著如刀般的寒風,頂著細綿的雪花,在嚴冬的夜晚不停的向前跑。
安檸跑的有些頭暈,腳步變的越來越慢起來,感覺自己的腳像是有千斤重,又感覺像踩在了棉花上,毫無真實感,她晃了晃頭,想要晃去那絲越來越明顯的眩暈感。
她不停告訴自己:安檸,撐住!馬上就到家了,馬上就能見到心心念唸的穆亦寒了!
安檸只要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又有了力量,竟讓她原本變的緩慢的步伐再次變快。
此刻,她好像感覺不到累,感覺不到寒冷了,因為滿腦子都是穆亦寒,滿腦子都是他。
只要想著他,竟然能生出這麼多的期待與歡喜,讓她在如此嚴寒的寒冬也能感覺到暖陽。
安檸越想越興奮,步子也邁的越來越大起來。
剛跑了兩步,就直直的摔了下去,她艱難的爬起來,還好衣服穿得多,摔得並不嚴重。
只是衣服卻溼了個透,渾濁的水染滿了她雪白的衣服,像極了在冰天雪地裡被別人扔了泥巴的雪人,在白茫茫的一片中,那泥濘顯得刺眼無比。
安檸毫不在乎,她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快一點趕到別墅,快一點見到穆亦寒。
在這四年裡,她有好多的問題想要問他,四年前為何要趕她走?這裡的別墅又為何和碧天一模一樣,還叫‘守護’?還有,她在他的心裡到底算什麼……?
可現在,馬上要見到他了,卻什麼也不想問了。
好像所有的語言都變成了蒼白無比的文字,與他相比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安檸摔過一次後,每一步都走的小心堅定,只是步伐中透出的焦急還是無法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