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宣和幾年?”
紅蓼疑惑看了她一眼,道:“宣和十年。”
崔昭寧是宣和五年的暮春死的,死前還曾聞到山寺裡的桃花香。前世的記憶和經歷還如昨日,世間卻過了五年。
這也忒荒誕了些!
“娘子,您……”
這不像失憶,倒更像中邪,紅蓼心下惴惴。
可她們寄人籬下,無事請大夫未免又要受排喧,紅蓼一時間也只敢盯緊些。
崔昭寧定了定心神,揉著額心道:“你先出去。”
她一個人坐在屋子裡,四處都陌生得厲害。陽光從菱花格子窗照進來,小几上設著煙霧嫋嫋的香爐,梳妝檯上還有沒收回去的玉簪花。
青紗帳子繡著小蝴蝶,案上花觚裡插著海棠花。
崔昭寧捧著銅鏡,鏡子裡軟糯明豔的小姑娘和滿面茫然。
上輩子,先皇想殺了崔昭寧,又命首輔宋修明輔佐幼帝。
後來崔昭寧撿回了一條命,就和宋修明鬥了一輩子。
什麼輔佐幼帝?崔昭寧記得他給衡兒當座師的時候,他居高臨下地看衡兒,眼神晦朔難言,總之不是臣子對君王的態度。
想到宋修明,崔昭寧就氣。
這老賊死了,崔昭寧就想踹了他的棺材板慶賀。
崔昭寧正想著,紅蓼卻進來了,“娘子,大夫人叫您去靈堂磕頭。”
宋府不算大,但是修得齊整森嚴,又樸素又簡練。
紅蓼領著崔昭寧過了道月亮門,又穿過抄手遊廊過了垂花門,這就到了放著棺槨的前院。
一方黑漆漆的楠木棺材放在當中,案上點了明晃晃的香燭,紙花和和尚擠滿了靈堂,子孫後輩倒沒有幾個。
看得崔昭寧有點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