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梵天宮。
綿延不斷的黑色山海蠕動,撞著硃紅色的天宮大門,撞出瀕臨破碎的哀鳴。
一圈圈漣漪擴散,鎮住整座天宮的四面四手金像的裂縫更深。
那張對著宮殿大門的眸子半闔的臉龐,已融化出暗金色的液體,好似一行淚,順著臉龐滴落。
要崩潰了麼……
看不見邊際的大暗在遮籠,在吞噬寶殿溢位的彩光,讓帶著死的氣味的陰冷,於白衣人的鼻尖若隱若現。
使這雙狹長的桃花眸子,更為低垂。
“艾斯……”
身子已半透明化的祖抽噎的平復了情緒,望著少年的面容,十分反常的沉默了半響,語調略微輕顫的講道,“等會你記得抓住它項上的那條金鎖鏈,那才是萊汀的半個本體,等會一定要抓穩,再用自己的意志順入萊汀裡!”
“聽見了嗎!”
抱著它的人久久未有響應,它於是猛地抬起頭,伸手向前,想要抓著對方的衣領狠狠搖動,“你回答我啊!我會幫你的!會幫你的!!!”
它吼得有些激動,可這雙完全虛化的手穿過了簡艾斯的身子,無法給後者帶來任何的影響。
腳下踩著的金磚慢慢變成液態了,那雙平靜至極的眼眸抬起,接著,竟又露出好似貓兒般的溫順笑意:“別急呀,我已經想到完美的辦法了。”
“你在說什麼啊?!”祖愣住了,一時間,整張嬰兒肥的小臉寫滿了精彩,“艾,艾斯……我是不是對你的要求太高了……”
“你沒事吧?!”祖猛地飄出對方的懷,鼻尖貼鼻尖的,看著這雙笑意溫順的眸子,伸出有些顫抖的小手,慢慢撫向其的臉頰,“你可別瘋了啊,是我不好啊,嗚嗚嗚,你要振作啊。”
“我要怎麼才能取出這柄槍?”融化成液態的黃金撲打大殿的柱,簡艾斯緩緩坐在好似波浪起伏的地板上,指了指從虛空旋渦中探出個槍頭的神器。
“你,你在說什麼啊?!”祖張大了嘴,左右飄動。再三確認眼前這人是正常的,“那可是神器!你想使用它?伸手你的魂就融了!”
“還有呢?”在好似潮汐的聲音裡,簡艾斯淡淡地問。
“還有……”祖在半空中飄動了起來,思索片刻,才猛地驚醒,發覺自己又被簡艾斯給帶歪了。
“這是重點嘛!”祖伸手指向又有一個圓柱倒塌的大殿,聲音都急到變形了,“你的這個辦法還不如出去跟那個大傢伙好好打一場,說不定還有機會!”
話落,那扇硃紅的門被某道衝擊波撕開木屑和口子,已能從其內,看見蠕動在門外的黑色鱗片,和更為絕望人心的陰冷。
簡艾斯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側頭,伸手捂住喋喋不休,吵吵鬧鬧的紅袍稚童,薄唇抿出一道平和的弧度,用略帶笑意的聲音問:“你要相信我。”
“我呀……”
“還有壓箱底的作弊技巧呢。”
“作弊?”被捂得嗚嗚作響的祖,張大了水靈靈的眼睛。
“對。”簡艾斯在這片黃金波浪中安然的坐著,雙手環住膝蓋,像是一葉小舟,被海水上下顛著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