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敢把顧千瀾牽出來,那麼第一個死在前頭的肯定是雨萱。”李瑾易說道。
冷辭雪恍然大悟,就像當初她也是想著用張雨萱來拿捏張闊一樣。
“所以你乾脆就把他最後一根稻草給壓垮,讓人冒充顧千瀾的人去假意把張雨萱殺了,還讓他親眼看見,這樣即便是為了給女兒報仇他也肯定會把他供出來?”
“嗯。”李瑾易嘆息了一聲。
冷辭雪略一思忖又皺了皺眉,“可是你把他帶到張雨萱面前他就不會對你起疑嗎?”
“若是他主動要求的便不會有這層疑慮了。”李瑾易說道:
“我在陛下那裡請了一道假聖旨,聖旨當前他自然不疑有他。這世上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雨萱,所以臨終之前肯定會要求再見她一面。”
“原來如此。”
冷辭雪讚揚地看著他,剛想誇讚他兩句,卻發現他眉間有著一抹淺淺的傷感和愁緒,雖然他已經在極力掩飾卻依然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她小心地看著他是神色,問道:“你……還在為剛才他說的話煩悶?”
她指的是張闊指責他害死張辰煜的事情。
李瑾易沉了眉眼,擱在膝前的雙手微微收攏,沉默了好一會才沉沉說道:
“其實他說的也沒錯,確實是我害死了阿煜,我對不起他們張家。”
“這怎能怪你?”見他把事情攬身上,冷辭雪眉色一沉。
“將士戰死沙場是在所難免的,即使你是一軍統帥,那也不過是一個凡人而已,又沒有三頭六臂,怎能護得住戰役中所有將士的性命?”
她看著他,又道:
“捨身取義是將士的至上榮耀,像張辰煜將軍這種心中有大義的軍人更是如此。”
“他敢衝在前線是因為他是真正的戰士,保家衛國的勇士。而張闊之所以遷怒於你,僅僅只是因為那是他的兒子罷了。”
若是當時死在沙場上的是另外一個人,他還會在這裡趾高氣揚地指責他嗎?
李瑾易很是意外地看著她,沒想到她一個姑娘家竟然對軍人和戰場能有這番見解。
“況且,在戰場上以最小的犧牲換來更大的勝利,本就是最理智可取的選擇,作為統籌全域性的主帥,為避免更多的將士犧牲,你有義務這麼做,也只能這樣做,不是嗎?”
“無論站在哪個位置上的人,都有著自己肩負的責任,你有你身為主帥的責任,而張辰煜將軍也有他身為將士的責任。”
頓了頓,她又道“但你們最終所追求的都是同一個目標,你就是:戰爭的勝利,身後百姓的安全。能為國捐軀是每一位將士的光榮。”
冷辭雪伸手輕輕握住他放在膝前的雙手,深深看著他,低聲道:
“答應我,你可以為失去兄弟傷心難過,但不能為此自責,好嗎。”
隱在李瑾易心底多年的愧疚和心病,經過她一番大義凜然的勸說,他感覺就好像心頭被拔掉了一根刺一般,忽然輕鬆了許多。
他望著她的眸色深了幾分,忍不住伸手將她摟進了懷裡,下頜輕輕抵在她秀髮上,良久才低聲應道:“好。”
可一想到張辰煜的忠勇無畏,再看看如今的舅舅和張家,他又忍不住一陣心酸和唏噓。
昨晚他進宮面聖,聖旨雖是假,但龍顏大怒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