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易話音剛落,底下兩人當場嚇得臉色煞白。他們費力擺來這桌,本是為了奉承李瑾易的,可沒料到反倒因此遭了嫌。
尤其是那雍州刺史,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之後更是滿眼惶恐不知所措。
“殿下恕罪,蒼天可鑑,下官絕不敢有此賊心啊。”雍州刺史嚇得聲音發顫,唯恐李瑾易當場重責。
一旁的冷辭雪不禁有些感慨,堂堂一州刺史在李瑾易面前竟被嚇成這樣,哪裡還有半點三品官員該有的官威啊。
不過……
她側目看了一眼偏廳上的那桌菜,什麼特色菜式,山珍海味,飛禽走獸都齊了,滿滿當當的一桌,莫說是在這饑民遍地的災區了,就算是放在盛京那也稱得上是大排場的。
如此可恥的行為又怎能讓人不怒?
只是她倒也沒想到李瑾易竟然會有這樣的反應,非但一口不吃反而大發雷霆。
冷辭雪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他,這樣的他,看起來倒是有點盡心為民的模樣了。
李瑾易眉目肅然瞥了底下跪著的兩人一眼,顯然不願與他們多言,直接向肖騎督吩咐道:“讓人把那桌飯菜分贈給外頭宿浪街頭的百姓。”
“是,殿下。”肖騎督領命退下。
“還跪在這裡做什麼?立即把災區相關細情稟上來。”若非賑災還需他們當地協助,以他們如此失職和荒唐罪行,李瑾易還真想將這兩人就地正法了。
“是,是。”關平縣縣令連忙跪前一步,稟報:“此次水災是因為……”
李瑾易忽然想到什麼,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冷辭雪。
“王妃為本王押送物資進城想必也勞累了,要不先回內院休息?我讓人準備膳食送過去給你。”他忽然開口,關平縣縣令話說一半隻能尷尬地停下。
李瑾易的話極為溫柔,與方才怒斥刺史縣令的態度反轉極大,莫說是底下跪著的兩人面面相覷了,就連冷辭雪也有些愣住。
他這話明顯是在給她扣功勞,這樣一來,往後在這裡便不會有人覺得她是為了纏著他才來的災區。
看著李瑾易,她心頭有那麼一瞬是感動的,這種時候他竟然還不忘照顧她的感受和安頓她。
“好。”她輕輕點頭。此刻他要忙正事,她在這其實也沒什麼用,倒不如先回避了。
為了方便行事,李瑾易並沒有選擇縣令為他準備的別院,而是直接住在縣衙內。
丁赤親自張羅,把她帶到了內院的房中休息。
不到半個時辰,丁赤便把晚膳端了上來,冷辭雪一看,雖然不比方才的那個饕餮盛宴,可也是豐盛的兩葷一素一湯。
“這……”冷辭雪驚訝看著丁赤,雖然不比王府奢侈,但在災區,這膳食似乎也有點過了吧?
丁赤看出她的疑慮,便笑著說道;“這膳食是殿下特意吩咐單獨給您做的。”
冷辭雪一愣:“單獨給我的?那殿下呢?”
“殿下跟我們士兵一樣都是以粗糧充飢的。”丁赤不以為然說道,看了她一眼又補充著:“殿下是捨不得委屈您所以才下令另外給您準備的膳食。”
聞言,冷辭雪心頭莫名顫動了一下。
怪不得頭一天她在驛站的廚房只看見了饅頭包子,原來他一直都在以身作則。
“你把這膳食撤下吧,從今日起,你們吃什麼我便吃什麼就好,不必額外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