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元璐的書法是當代大家,號稱“三奇三足”,即所謂的筆奇、字奇、格奇,勢足、韻足、意足,雖然也有不少人喜歡仿,但這樣的時候無需再強求了。
“就是倪公寫吧,”周世顯也笑了,“請筆墨。”
倪元璐提筆,略做構思,草草寫就,大意是本人倪元璐,即將奉聖人南來淮安,請路撫北迎,功勞大大。
這一封信,派莊彥超帶四名錦衣衛去遞送,特別囑咐一定要面交淮撫路振飛,得到口訊後,向路振飛另外討要五匹馬,立刻飛馬趕回。
其時天剛矇矇亮,莊彥超領了命,點了四名錦衣校尉,上馬急走。他知道駙馬讓他到達後換馬趕回的意思,於是不再體恤馬力,五人只管快馬加鞭,寅時出發,辰時便趕到了淮安城,見到看守北門的城門領,口稱是錦衣衛辦事差官,有京城來的緊急軍報。
那城門領嚇了一跳,不敢怠慢,連忙帶了人,將他們一路送入漕運總督衙門。
莊彥超在中堂外等候通報,卻聽到堂內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倫序當在福藩,決計無疑!吾等……”
跟著他的話便被通報之人打斷,片語之後,能聽到那個聲音說道“快快,傳他進來!”
莊彥超進入中堂,見有三人圍桌而坐,都把目光注視在他身上,先說話的是一位看上去幹瘦的二品文官。
“我便是路振飛,你是從京城裡來的?情形如何?”
莊彥超這才知道,原來那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就是眼前這個不起眼的淮撫發出來的。
莊彥超看看另外兩人,略作躊躇的樣子。
“這位是鳳陽鎮守太監盧九德盧公公,這位是右都督劉澤清劉大人,你有什麼話但說無防。”
“卑職是錦衣衛差官莊彥超,”莊彥超掏出倪元璐的書信,“有大人故人的一封手書,特諭卑職只許交給大人一人。”
不過如此嗎?路振飛頗感失望,皺著眉頭接過書信,閱不數行,頜下的鬍子便抖了起來,霍然起立,一掌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大響。
“路公,何事如此啊?”盧九德細心看著他的面色問道。
路振飛將那封信又反覆看了兩遍,向盧九德和劉澤清一拱手:“我有急務要辦,先走一步,就不送兩位了。”
“路公,路公,”盧九德站起身來,仍然仔細看著路振飛的面色,“方才的事,怎麼也要有一個結果才好!”
“不急了,議或不議,也還兩說。”路振飛竟不再看兩人,一手抓了莊彥超的手腕,大步跨出堂來,高聲道:“到鞋幫街傳劉黑虎,撫標準備整隊!”
劉澤清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恨恨地看了一眼路振飛的背影,盧九德卻彷彿若有所思,也向劉澤清一拱手:“鶴洲,我也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