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件事情上,李自成對自己的未雨綢繆甚為自得,於是說下一個話題。
“進城已經七天了,一帝一後蹤影全無,是誠何故?總不能一直這麼拖下去。”李自成蹙眉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是逃了吧,也得有個去向!”
“大王,依愚之見,帝后多半是仍在城內,不是隱匿,就是業已身亡在哪口井中,只是尚未尋得屍首罷了。”宋獻策開口了。
“哦?有何依據呀?”
“除了帝后之外,還有一名成年的公主也沒找到。”宋獻策很有信心地說道,“若是出逃,豈有不攜太子,反攜公主之理?”
宋獻策這話說的有道理,大殿之內的幾個人都暗暗點頭,不過牛金星隨即想起一事。
“大王,昨日郝永忠曾經從天津遣使來報,說左都御史李邦華、戶部尚書倪元璐兩人,號稱要到南京祭拜孝陵、太廟,率車馬南下,密懷聖旨,令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準備帶兵迎駕。”
“哦?”李自成遽然動容,將身子向前一傾,“擋下了沒有?”
“在東安縣的一個驛站交了手,沒擋下來,倒是折損了些人手,連郝永忠的一個侄子都陣亡在裡面。”
“這個郝搖旗,不是一向自誇勇猛善戰?”李自成搖搖頭說,“李邦華他們帶了多少人?”
“人倒不多,僅約百數。”
“雖然挺能打,可是人太少了,那就不大像……”李自成自語道,忽然又把眼一睜,“這兩個都是文官,帶隊打仗的是不是哪一個公侯?”
雖然人少,但若是有公侯勳貴護衛,那車廂之中坐的未必就不能是崇禎。
“帶隊的聽說是錦衣衛一個姓周的百戶。”牛金星說到,“郝永忠已經派他另外一個侄子,帶了幾百騎兵追下去了。”
一個百戶嗎?李自成失望的搖搖頭,那就不是了。
“當初我用議和的名義,派杜勳進城去見崇禎,為的就是確認他還在宮內沒有出逃,”李自成嘆息道,“沒想到現在還是落入這樣的窘境。崇禎一日不入囚籠,天下一日不安。”
“崇禎未入囚籠,乃是因為他已經死了!”牛金星目光閃動,忽然說道,“帝后的屍首,經三公三師太監宮女驗過無誤,由新朝贈與棺槨厚斂,即將入陵。”
李自成瞪視牛金星,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原來如此……若有人抗以未死,即為冒稱!”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皇帝已崩,可立遣飛騎,昭告八方,準為舊朝舉哀,卻須向新朝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