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劉澤清才是最大的反賊!”
張參議跟在後面,昂首而入。
“你到底是誰?”劉澤清不甘心的瞪問道,“柏天馥呢?叫他來見我!”
“我是兵科給事中張煌言!”那參議笑道,“你身乾重罪,奉旨拿問,柏天馥已經幡然悔悟,與你割袍斷義!”
劉澤清心中一涼,難怪柏天馥這幾天一直以打擺子為名不肯奉見,李化鯨又說柏營的兩千沙包兵開戰即退,原來是早已生出了異心。
再想一想,柏天馥雖然不是自己的嫡系,但他從河南潰退到此,自己好歹也算是收留了他,為何要在這種時候背叛自己?
“我無罪!”劉澤清抗聲道,“你們許了柏天馥什麼好處,誘騙他背叛於我?”
“萬歲親下手詔,只要這一次他按兵不動,便是立功,念他涉案不深,有罪不究!”張煌言說道,“柏天馥已獲封為泰州總兵,幾天之內就會移鎮。”
劉澤清恍然大悟,原來朝廷開出來的賞格有兩個,一個是免去柏天馥的罪名,第二個是給了柏天馥一個實實在在的汛地,也就是一個合理合法駐紮的地方,這都是自己給不了的。
“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七品的官兒,無足輕重。”劉澤清盯著張煌言看,還不肯服氣,“朝廷就派你來審我?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無足輕重?”張煌言的眼中忽然燃起了怒火,“既是無足輕重,你劉澤清為何謀害了韓如愈?”
張煌言口中所說的韓如愈,正是他的兵科前輩,同為七品給事中,因為不止一次彈劾劉澤清在山東的不法行為,又拒絕劉澤欽的賄賂,為劉澤清所記恨。
今年初,韓如愈帶了兩名隨從,奉命從北京前往南直隸,督促江浙的軍餉,結果被劉澤清知道了,打聽清楚路線,派了三十餘名親衛,在東平戴家廟攔住了韓如愈,將三人全部殺死,而且韓如愈的死狀極慘,顯是死前曾經飽受折磨。
這是劉澤清的大罪之一,張煌言以此大聲斥責,他亦無言以對,只是搖頭不語。
“我不審你,”張煌言稍微平復了情緒,“自然有人來審你。”
“誰?李邦華嗎?”劉澤清恨恨地說,“這個老匹夫,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張煌言還沒來得及說話,營外馬蹄之聲已如雷而至,劉澤清身軀一震,知道是追兵到了。
這是在戰場上將他打得大敗的兵馬,他的氣勢立刻一挫,不敢像剛才那樣囂張了。他聽見有無數腳步和馬蹄聲順著大營兩側踏入,可見柏天馥至少已將半個大營讓了出來,退避三舍,以免因為誤會而招惹禍端。
張煌言迎了出去,過一會兒便聽得靴聲攘攘,一群人向中軍大戰走了過來,靴子上的馬刺不時碰撞,發出金屬的聲音。
當先走進來的是一位青年軍官,見到被長矛手圍住的劉澤清,略略一怔。
“還敢大刺刺地站著,”那青年軍官冷笑道,“難怪說他這麼囂張——來人!”
左右轟然暴諾。
“把他的官服扒了,讓他跪在地上回話!”